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与海伦娜

莫斯科绅士

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与海伦娜·罗斯托娃是兄妹,他们的亲密关系通过共同的日常仪式、打趣的交谈,以及一个关于亚历山大可能成为怎样之人的独特问题展现出来。在伊德尔霍尔庄园,他们在户外读书交谈;后来,海伦娜的肖像也随着他为新住处挑选的物品一同搬迁。在这些场景中,这段关系既有亲昵的逗趣,也有更深入的关注——海伦娜不只是容忍哥哥的古怪,还把他的未来视作一个尚待解答的问题。

身份与关系

这段关系被描绘为亲密而长久。海伦娜是亚历山大的妹妹,而留存下来的兄妹情谊画面并非仪式性的场合,而是日常生活的片段——她刺绣时,他读书;他来找她时,她欣然迎接;他设想自己未来的种种新模样时,她静静聆听。这些反复出现的相聚,使亲密成为一种专注相待的日常实践,建立在共度的时光之上,而非爱的宣言之中。

亚历山大对海伦娜的珍视,也通过他保存的物品变得具体可见。为新住处挑选家具和私人物品时,他选了她的肖像。这幅画由谢罗夫于1908年在伊德尔霍尔庄园短暂停留期间绘制。肖像只是椅子、茶几、瓷盘、灯、书籍及其他物品中的一件,但它的入选,让这次搬迁连结起他随身携带的一段私人往事。它的存在使这份情谊有了实物依凭;在叙事的其他部分,这段情谊则是通过共同的场景和谈话被追忆起来的。

在伊德尔霍尔庄园一同阅读

春日里,果园花开,草丛间狐尾草高高生长,亚历山大和海伦娜总能找到消磨时光的地方——有时在上层露台的凉棚下,有时在俯瞰河流转弯处的大榆树旁。海伦娜刺绣时,亚历山大把椅背向后倾斜,大声朗读她最喜爱的普希金作品。他一只脚抵着喷泉或树干,借力保持椅子平衡;这个姿势也成了熟悉布置的一部分——她穿针引线,他则一节又一节地念出诗句。

他们之间的打趣,让这项日常不只是安静地相伴。每读完一页,亚历山大便会拿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刺绣逗海伦娜,猜想是不是每个家用枕头上都绣了蝴蝶,每条手帕上都绣了姓名首字母。他甚至把她比作佩内洛佩,暗示她也许会在夜里拆掉针脚,好让他不得不再读一卷书。海伦娜露出难以捉摸的微笑,没有让这个玩笑得到定论。这番交谈显出两人相处时的自在——亚历山大把阅读变成表演和游戏,海伦娜则无需解释自己便作出回应。

后来,在他的房间里,读书时把椅子后倾的习惯再次出现。亚历山大手持一本蒙田的书,让椅子以后腿着地保持平衡;他最初是在伊德尔霍尔庄园养成这个姿势的。这个动作把他此刻的独处与早年和海伦娜共度的午后联系起来。他从书页间抬起头,看见她的肖像倚在墙边。于是,叙事让一项记忆中的习惯与一幅保存下来的画像交汇——阅读使他想起曾经聆听的妹妹,而肖像则让这段回忆融入他当下的生活环境。

海伦娜的肖像与性情

肖像描绘的是海伦娜坐在餐厅桌旁、面前放着一盘桃子的情景,由谢罗夫于八月在伊德尔霍尔庄园绘成。画家捕捉到她乌黑如鸦羽的头发、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温柔宽厚的神情。亚历山大对这些细节的关注,表明这幅画不只是为装饰而选的肖像。他从中读出了她的性情,想象海伦娜十四岁时流露的善意,也好奇她二十五岁时会展现出怎样的优雅。

这一番思索属于亚历山大的视角——它记录的是他的倾慕,而非对海伦娜后来人生的叙述。肖像中的少女与他想象的成年海伦娜之间的对照,为这幅画添上了静谧的、未曾实现的可能性。她宽厚的神情也呼应了那些被记起的场景——面对哥哥夸张的说法,她以温暖回应,而非出言责备。肖像保存了一张面容;亚历山大的回忆则赋予它背后那份专注而含笑的存在。

关于亚历山大未来的问题

亚历山大和米什卡拜访罗斯托夫伯爵夫人,随后走到露台上寻找海伦娜时,总会在凉棚下或榆树旁找到她。她从书本上抬起头来,微笑着迎接他们,那笑容被比作肖像中的笑容。在海伦娜面前,亚历山大尤其喜欢信口开河。他可能声称自己在火车上遇见了托尔斯泰,也可能宣布自己马上就要进入修道院、发誓缄默,或许吃过午饭就去。海伦娜并不只是把这番表演当真;她会问,缄默是否适合他。亚历山大回答说,这就像失聪很适合贝多芬一样。

她常问的那句“亚历山大,你将会变成什么样?”,与他生命中其他人提出的同一个问题含义不同。德米多夫大公在听说他学期未能通过或账单尚未支付后,会提出这个问题,心里早已预想他可能面临的后果,例如入狱或破产。罗斯托夫伯爵夫人则会在亚历山大说出惊世骇俗的话后这样问,以此表示他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不该指望她约束他。海伦娜却像是真的不知道答案,才会这样发问。她看得见他学业上的反复无常和无忧无虑的行事作风,却不认为这些足以概括他将来会成为怎样的人。

亚历山大赞同道:“这正是问题所在。”随后仰躺在草地上,看着萤火虫划出一个个八字形轨迹,仿佛也在与她一同思索这个谜团。这番对话凝练地展现了两人的关系——她的好奇让他的未来可以继续悬而未决,而他的回答接纳了这种不确定,并未试图将它消解。米什卡觉得那些日子已经成为过去;透过这份回忆,他们自在相处的时光也成了一个逝去世界的一部分。这个反复出现的问题,始终体现着海伦娜对各种可能性的独特信念——别人看到的是判决或玩笑,她看到的却是真正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