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nder Rostov与Abram的友谊

莫斯科绅士

亚历山大·罗斯托夫与阿布拉姆的友谊,将酒店的日常生活与酒店围墙之外的共同往事连在一起。两人在屋顶相遇后,逐渐建立起一种静谧的情谊;咖啡、下诺夫哥罗德的回忆,以及把故乡滋味带入当下的蜜蜂,都构成了这份情谊。当阿布拉姆发现罗斯托夫正站在屋顶边缘、准备跳下去时,这段友谊迎来了决定性时刻;阿布拉姆递给他蜂蜜,那滋味使他想起两人童年时的果园。这次相遇让友谊中平凡的日常仪式成了一次援手,帮助罗斯托夫重返生活,也回到博雅尔斯基餐厅。

意外的屋顶情谊

罗斯托夫起初认出阿布拉姆是酒店的一名维修工;他年过六旬,一生都在应付漏水的管道和吱呀作响的门。两人的身份差异显而易见——阿布拉姆负责修缮建筑,罗斯托夫则被称为阁下。然而,两人一见面,很快便抛开了正式的隔阂。阿布拉姆邀请伯爵和他一起喝咖啡,罗斯托夫欣然应允,甚至没等人搬来一把像样的椅子,便把一块短木板竖起来,坐在上面。

阿布拉姆在屋顶搭起的临时落脚处简朴,却布置得很妥当。在东北角的两座烟囱之间,他摆了一张三脚凳、一座上面架着冒热气咖啡壶的火盆,还能望见莫斯科大剧院,只是视线有一部分被旧板条箱挡住了。这些细节让两人的相遇与其说是一次正式拜访,不如说是阿布拉姆邀请对方走进他自己的小小天地。罗斯托夫愿意将就着找地方坐下,让两人的交谈得以平等进行——伯爵不是在华丽的室内接受招待,而是在酒店上方与人共享一处临时搭建的落脚点。

在下诺夫哥罗德的共同往事

两人发现彼此与同一片地域有着联系,友谊由此加深。罗斯托夫说,自己少年时代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下诺夫哥罗德度过的;阿布拉姆回答说,他也在那里长大,还回忆起自己的父亲曾是切尔尼克庄园的看守人。他们的联系不只是来自同一座城市,也来自对一片熟悉风景的共同记忆——苹果花、道路和夏日田野。太阳升起、火盆里的火渐渐熄灭时,他们聊起马车车轮在道路上轰隆滚过,蜻蜓掠过草地,以及目光所及之处苹果树竞相开花的景象。

两人的交谈并未止于初次相遇。伯爵仍会和阿布拉姆在屋顶一起喝咖啡,也会再次与他回忆下诺夫哥罗德的夏夜。这种重复往来意义非凡——两人的友谊是在一次次拜访和熟悉的交谈中形成的,而非源自某一次郑重表白。共同的童年风景给了他们一个可以不断谈起的话题,屋顶则成了一个地方,让他们把往事带进当下的日常生活。

蜜蜂与故乡的滋味

蜜蜂让这份联系超越了交谈。阿布拉姆在酒店屋顶养着蜂群,伯爵的拜访则让蜂群成为这段友谊反复交织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谈起蜜蜂的飞行范围时,人们会想到花园环路,以及可能吸引它们继续飞行的花朵;它们的本领令人惊叹。对罗斯托夫和阿布拉姆来说,蜂群不仅是屋顶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成了莫斯科与他们记忆中的乡间之间一条鲜活的纽带。

随着阿布拉姆年迈,这份情谊尤其令人动容。到了六月第三周,他视力差得厉害,走路也不太稳,退休似乎已近在眼前。就在差不多同一时期,蜜蜂从蜂箱里消失了。叙述把这两件变化并置,仿佛蜂群的离去预示着养蜂人也即将退出工作。罗斯托夫仍和他一起喝咖啡,但他们曾经稳定的屋顶日常,如今已带着一种心知肚明——无论是阿布拉姆还是蜜蜂,都未必会一直留在那里。

改变结局的打断

阿布拉姆在屋顶边缘发现罗斯托夫正准备跳下去时,他对罗斯托夫的重要性显露无遗。罗斯托夫正想着让自己的坠落成为重返虚无的方式,却被打断;阿布拉姆兴冲冲地赶来,催他跟自己走。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伯爵身处险境的惊讶,注意力反而全在蜜蜂上,以及自己想让罗斯托夫看的东西上。这种毫不惊讶的急切,让两人的相遇不再围绕解释展开,而是转向朋友之间熟悉的仪式。

阿布拉姆那张临时搭起的桌子上,放着一盘从蜂箱里取出的蜂巢。阿布拉姆用刀切开蜂巢,把蜂蜜抹在勺子上,递给罗斯托夫。蜂蜜入口,先是鲜蜜的甘甜,却没有显出莫斯科市中心春日花朵那种熟悉的滋味。相反,罗斯托夫尝到了长满青草的河岸、夏日微风、凉棚,还有毫无疑问盛开的苹果树。阿布拉姆说,这就是下诺夫哥罗德的味道。蜂蜜以一种真切的感官体验,让他们共同的往事重现眼前,也让屋顶从罗斯托夫原本打算赴死的地方,变成了让他认出故乡、得以归来的地方。

阿布拉姆说,这些年蜜蜂一定一直在听两个人说话。这句话把两人记忆中的交谈与蜂群漫长的旅程连在一起——蜜蜂已经飞行了一百多英里,此刻正盘旋在蜂箱上方,成为天空中细小的点。这番交谈并没有抹去罗斯托夫的危机,但这次打断、蜂蜜和重现的故乡风景改变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凌晨近两点时,他向阿布拉姆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卧室。

友谊让他重返日常生活

回到房间后,罗斯托夫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金币,把它放回教父书桌桌腿里的那叠金币中;它将在那里原封不动地再待二十八年。第二天傍晚六点,他第一个走进博雅尔斯基餐厅,开口请安德烈借一步说话。前后发生的事让屋顶上的相遇有了明确的结果——阿布拉姆伸出援手后,罗斯托夫重新回到了酒店寻常的生活节奏,没有完成自己原本打算的一跃。

这段友谊的力量体现在它朴素的形式中。阿布拉姆端出咖啡和蜂蜜;罗斯托夫想办法找地方坐下;两人都让对方的童年回忆慢慢展开。在屋顶上的危急时刻,阿布拉姆没有用一番宏大的道理劝说罗斯托夫。他借助蜜蜂和一勺蜂蜜,把罗斯托夫带回两人共享的世界。因此,他们的情谊将切实的关怀与记忆连在一起,让一次平常的拜访产生了重要影响,却仍然保持着日常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