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迪·贾斯蒂斯
蝲蛄吟唱的地方桑迪·贾斯蒂斯是巴克利湾法院一只由来已久的猫,是个熟悉的身影,在凯娅·克拉克受审和被关押的房间里自在穿行。他短暂探访凯娅的牢房,使他的角色显得格外亲近——法院和监狱用规章、座位和栏杆安排人们,猫却跨越这些界限,默默相伴,不求回报。
法院里的老熟客
桑迪·贾斯蒂斯引人注目的毛色让人印象深刻——黑色的背、白色的脸,绿眼睛周围还有一圈黑色。多年来,他一直是法院里的老熟客,人们看重他能清除地下室的老鼠和法庭里的耗子。他在那里的地位既实用又亲切;他凭借日常劳作融入这栋建筑,而非拥有任何正式职务。
凯娅谋杀案审判期间,他卧在深窗台的一片阳光里,法庭挤满了村民。座无虚席的旁听席映照出镇上的种族分界——人们都知道,黑人旁听者被限制在后方狭小的阳台上,而那天那里大多坐着白人。桑迪·贾斯蒂斯却没有被安排在任何特定位置。人群注视着案件,对死刑议论纷纷,他仍安然待在屋里,无人多加留意,成了庭审公开喧闹之中的一抹寻常景象。
法官席上的猫
在遴选陪审员时,这只猫在法庭里的自在表现尤为明显。哈罗德·西姆斯宣读死刑案件的规则时,桑迪·贾斯蒂斯从窗台跳下,轻盈地一跃,落在法官席上。哈罗德·西姆斯一边漫不经心地抚摸他的头,一边继续解释——无法判处死刑的陪审员可以获准退出。猫的打岔既没有中断审理,也没有让法官分心;这个平常的抚猫动作,与这场可能判处凯娅死刑的审判所带有的正式肃穆并置在一起。
这种对比呈现了桑迪·贾斯蒂斯在场时的特质。他不是法律案件的参与者,也不会改变案件的走向,但即便法院的程序正让凯娅面对审判与惩罚,他仍使这栋建筑显得有人生活其中。法官席是高高在上的权威之位,但猫毫不拘礼地跳了上去,也被随意地抚摸接纳。在同一栋建筑里,人们依法律和镇上的种族习俗被划分;桑迪·贾斯蒂斯却只是以一只熟悉的动物的身份穿过这一幕,没有成为审视的对象。
穿过栏杆探访
凯娅在县监狱里候审、不得保释地关押了数周之后,法院里的猫再次出现。她的牢房是警长办公室后方一栋混凝土砌块建筑里的六间牢房之一。牢房前的栏杆将她与走廊隔开,其他牢房的布局则让囚犯彼此看不见。在这段监禁期间,凯娅能从高窗瞥见大海和湿地的边缘,却与开阔的天地以及曾属于她往日生活的鸟儿隔绝。比起死亡本身,她更害怕那套预定好的处死程序。
晚饭后,桑迪·贾斯蒂斯沿着走廊走来,在她的栏杆外停下。他看看她,又望向其他囚犯,凯娅担心他会离开她,去找他们。但他挤过栏杆,进了她的牢房。他四处查看潮湿的水泥地、裸露的管道、水槽和墙上的一道小裂缝,留意周围的环境,而非凯娅。他安静地巡视一番后,才跳到她腿上。凯娅一动不动,以免打扰他绕圈后靠着她安顿下来;她轻轻抚摸他的头、搔他的脖子时,他发出呼噜声。看到他如此坦然地接纳自己,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腿抽筋时,凯娅挪了挪身子,桑迪·贾斯蒂斯便从她腿上下来,蜷在她身旁。她穿着衣服躺下,看着他睡觉,最后自己也平静地睡去。这份慰藉只是暂时的——天亮时他已经离开,凯娅强忍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他的探访没有改变她被拘押的处境,也没有让她重新与人类伙伴相聚,却以温暖的身体和毫无戒备的陪伴,打断了一个被迫独处的夜晚。
离开法院
凯娅获判无罪后,与乔迪·克拉克一同离开法庭。经过窗台时,她伸手碰了碰桑迪·贾斯蒂斯的尾巴。他不理她,她钦佩他那副仿佛不需要道别的样子,觉得这份伪装已臻完美。这个动作呼应了先前的监狱探访,却没有把猫变成始终相伴的伙伴——他按自己的方式给予亲近,随后仍独立于她的离去。
从审判、监禁到获释,桑迪·贾斯蒂斯始终与那些禁锢并划分人们的空间相连,但他在其中穿行时显然不受拘束。他最重要的举动微不足道——一只猫穿过栏杆,依偎在孤独的囚犯身旁——但正因如此,它才与法律判决或人类承诺的支持截然不同。在法庭上,他是这栋建筑平静日常的一部分;在牢房里,他短暂地以有形的陪伴进入凯娅的孤独;她离开时,他没有道别。他的几次出现为整个审理过程带来一种真实却不占有的陪伴,而这种陪伴的限度,与它带来的慰藉一样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