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斯·安德鲁斯
蝲蛄吟唱的地方蔡斯·安德鲁斯在巴克利湾镇的生活中,既是众人熟悉的本地成功人士,也是一个私下行径与光鲜公众形象相悖的男人。他小时候讨人喜欢,青少年时期颇受欢迎,后来成为明星四分卫;成年后,他相貌英俊,为父母工作。在镇民记忆中,他的人生似乎一路顺遂。然而,让他成为镇上宠儿的名声,也为调查提供了可能的动机——他婚前婚后都追逐女性,而他与凯娅·克拉克的关系,暴露出他的社会体面与对待她的行径之间的差距。他死在废弃消防瞭望塔下,这种反差也因此成为小说谜团的核心。
公众形象与早年相遇
蔡斯初次走进凯娅·克拉克的生活时,是三个骑自行车沿着巴克利湾镇人行道飞驰的大男孩之一。他们鲁莽骑行,险些撞倒潘西·普赖斯小姐;蔡斯却责怪站在附近的凯娅,而不肯承担责任。这一幕虽小,却意味深长——即使还是个男孩,他也会把过错推给一个在社会上弱势的女孩,同时融入镇上那群自信、行动自如的人。他那辆流线型自行车装着高起的镀铬车把和红色车座,显出他在公共生活中如鱼得水;凯娅却觉得自己被排斥在那个世界之外。
多年后,凯娅在海滩上看着蔡斯和他的朋友们。她记得他曾险些撞上自己,也在镇上见过他;此刻,她却脱离人群仔细打量他——健壮的身躯、深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以及自信的举止。他走近她所在的树去接橄榄球时,注意到了她,并与她对视,却没有引起其他人对她的注意。对习惯被人当作沼泽垃圾的凯娅而言,这种私下的关注具有被人认出的分量。这一幕开启了两人之间的吸引,也确立了他们关系中将始终存在的不对等——蔡斯可以在公开的归属感与私下的关注之间自如切换,而凯娅始终暴露在镇上的污名之下。
镇民记得他曾是个受欢迎的运动员,长大后成了英俊的男人,并娶了一位美丽的妻子。埃德·杰克逊警长和弗恩·墨菲医生从他出生起就认识他;在他们眼中,他的尸体意味着一个熟悉的成功人生骤然终结。他们的反应,与镇民对他的亲切记忆形成对照——他的身体却狼狈地躺在沼泽里。叙事开篇将明亮流动的湿地与阴暗静止的沼泽区分开来,这片景致仿佛默默吞没了他的死亡,不作评判。然而,村里的两个男孩还是在废弃消防瞭望塔第三段折返楼梯处发现了他的牛仔夹克,使这桩原本可能被沼泽藏匿的死亡,变成了一起公开案件。
恋爱与胁迫
在恋爱期间,蔡斯让凯娅体验到一种丰盛生活,这几乎是她孤独生活中无法想象的。在一次野餐中,他们分享了精心准备的餐食,包括炸鸡、火腿、饼干、土豆沙拉、腌黄瓜、蛋糕和汽水。他们谈论大海;肩膀相碰时,蔡斯吻了她。这一幕从温柔的亲近转向凯娅并不接受的肢体挑逗。他试图掀起她的衬衫,她猛地躲开,把衣服拉好,跳到他够不着的地方。他的温柔并不能抹去这次接触中的压力;她明确退缩,表明受到关注与表示同意并不是一回事。
两人的关系继续发展,凯娅用生皮和贝壳为蔡斯制作了一条项链。这件亲密的礼物后来成为故事中最重要的线索之一。他经常戴着它。对凯娅而言,这份礼物属于一段她相信两人的亲密关系可能发展为共同未来的时期;对当局而言,它后来则直接将她与死者联系起来。蔡斯的母亲帕蒂·洛夫·安德鲁斯最终告诉警长,这条项链是凯娅在两人交往期间制作的。她的陈述也揭示出,这段关系一直被隐瞒,不让体面人家知晓——她听说过传闻,却不相信儿子会与沼泽女孩交往。
蔡斯与珀尔·斯通订婚,打破了凯娅对两人关系的理解。她在报纸上看到订婚消息,旁边刊有蔡斯与珀尔的照片;珀尔戴着珍珠项链,与凯娅送出的贝壳项链形成近乎令人心痛的对照。凯娅花掉积蓄,为与蔡斯见面准备食物;看到消息后,她离开商店,躲回自己的棚屋。蔡斯前来找她,但她藏了起来。订婚消息使他先前的承诺和私下交往显出另一层意味——他一直愿意把这段关系与自己的公开未来分开。
1969年8月,蔡斯在柏树湾遇见正在画蘑菇的凯娅。她叫他离开,并质问他曾谈起的婚姻,以及她从报纸上得知的订婚消息。他不承认两人的关系不可能实现,并施压要恢复过去的相处方式。凯娅拒绝后,他抓住她,不顾她意愿吻她,并把她按倒在地。她奋力挣扎,叫他住手,在他开始侵犯她时竭力反抗。这一幕将先前对她意愿的漠视转变为公开暴力——蔡斯把过去的亲密当作自己理应得到她的凭据,而凯娅的拒绝清楚表明,两人过去的关系并不赋予他支配她身体的权利。
死亡与调查
1969年10月30日早晨,蔡斯被发现倒在凯娅与蔡斯约会的消防瞭望塔底部。他仰面躺着,一条腿以怪异的角度扭曲,双眼和嘴巴都张着。法医后来判定,他死于午夜至凌晨两点之间,原因是从一处敞开的栅格处坠下六十三英尺。蔡斯后脑撞上瞭望塔的支撑梁;梁上的血迹和头发经比对与他相符,而脑部和脊髓损伤也符合致命坠落的情形。医学检查确认他死在男孩们发现他的地方,尸体没有被移动,但无法确定他为何坠落。
最初的调查把他的性方面声誉视为可能招致仇恨的缘由。副警长乔·珀杜指出,蔡斯婚前婚后都追求单身女性和已婚女性。他推测,嫉妒的丈夫或蔡斯认识的人可能有理由杀他。埃德·杰克逊不太愿意将这种声誉视为充分的动机,但这番谈话表明,蔡斯的魅力并非人人都觉得无害。在现场,埃德还注意到有脚印从瞭望塔的楼梯通向蔡斯,并提醒男孩们不要破坏足迹。后来的报告称,相关的鞋印和指纹已被毁掉。
针对凯娅的案件建立在她与蔡斯之间一系列间接关联之上。一名捕虾人预计将作证称,在蔡斯坠落前不久,他看见凯娅驾船驶向消防瞭望塔,且有一名同事可以为他的说法作证。帕蒂·洛夫确认凯娅是贝壳项链的制作者,而项链在蔡斯死亡当晚失踪。蔡斯的夹克上发现了凯娅红帽子的纤维。警长的案情摘要将这些线索汇总为机会、关联,以及被拒绝的女性可能怀有动机的证据。这条证据链令调查人员信服,但它也依赖于通过传闻和背叛来解读两人的关系,而没有审视蔡斯曾对凯娅施加的暴力。
项链的意义
贝壳项链将蔡斯的求爱、凯娅涉嫌参与此事,以及小说最后的揭示联系起来。审判期间,法医的陈述描述了蔡斯从敞开的栅格处坠落、撞上支撑梁而致命的经过,而控方的案件则追问他为何会坠落。关于身体状况的证据可以说明死亡的经过,却无法解释背后的人为行为。与此同时,凯娅长久缺席于法庭日常世界的感受,体现在她对错过的海鸥的思念中;泰特·沃克一直在喂它们,因此,即便是那些鸟儿,看似遭到遗弃的处境也并不完整。
凯娅死后,泰特在地板下发现一个小盒子。里面有蔡斯戴到死的那晚的贝壳项链,旁边是写着她诗作的纸张。泰特再次读起其中一张纸,把它贴在胸前,想象凯娅趁夜出行、依月相筹划、呼唤蔡斯、将他向后推去,并从他尸体上取回项链。这些细节是通过泰特的想象呈现的,但藏起来的项链提供了改变它们意义的实物事实——凯娅留着这件与蔡斯之死有关的物品,而没有交出去或丢弃。泰特烧掉诗作,并把贝壳从生皮绳上取下,销毁了自己发现的隐秘证据。
叙事作用与意义
蔡斯不仅是推动调查的受害者。他作为明星运动员、镇上宠儿和体面丈夫的公众身份,与他不断追逐女性的行径,以及他不曾带入和珀尔·斯通婚约中的私下关系并存。他最初的关注让凯娅难得地感到有人看见了自己;他后来施加的胁迫,则揭示了将这种被看见误当作爱护的危险。小说让同一条项链先是爱情信物,继而成为证据,最后又成为揭示泰特所相信的凯娅所为之事的物品。
他的死亡也凸显了表面解释与完整解释之间的差异。坠落、支撑梁,以及相符的血迹和头发,说明了蔡斯如何死亡;被毁掉的足迹、失踪的项链和夹克上的纤维,则催生了关于谁把他引到瞭望塔的相互竞争的解读。最后的发现并未修复公开记录,也没有带来法庭上的认罪。相反,一个藏了多年的私人物件重新框定了这桩谜案,让蔡斯的魅力与暴力同时显现,也表明镇上关于他的故事始终不可能涵盖他一生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