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恩·约翰逊
血疫:埃博拉的故事吉恩·约翰逊是一名野外病毒学家,他在非洲长期搜寻危险病毒却始终没有确切结果;这段经历后来成为应对1989年雷斯顿紧急事件的实际准备。书中将他描绘成一名调查者,直面科学尚无法识别的事物;同时也是一名组织者,能把经验转化为行动规程——他率队前往基图姆洞穴的远征没有发现马尔堡病毒,但远征所用的装备和积累的经验帮助他们制定了遏制弗吉尼亚州受感染猴群的行动方案。他始终保持警惕,也始终心怀恐惧;他致力于保障公众安全,却又深深不忍杀死动物。
身份与野外经验
吉恩·约翰逊在非洲搜寻埃博拉病毒和马尔堡病毒,前后将近十年,却收效甚微。这段经历并没有让他对暴露风险掉以轻心。在扎伊尔,一次涉及一只疑似受感染小鼠的针刺事故导致他被送回研究所,并在“禁闭室”生物隔离病房里待了三十天。在基图姆洞穴野外作业期间,带血的器械三次刺穿他的防护服并划破他的皮肤。他没有感染马尔堡病毒,但这些险些出事的经历始终提醒着他,安全余地可能十分有限。
书中以埃尔贡山周围的地貌为背景来呈现这段经历。山上的雨林是一处与外界隔绝的栖息地,但山坡周围的聚居地正不断逼近森林;人们砍伐树木用作柴火并开辟牧地,大象也逐渐消失。书中还描述了捕捉和转运野生灵长类动物的情况,有时不同物种的动物会被放在一起饲养;在这样的环境中,病毒可能会在宿主之间传播。这些情况并不能确定某种特定病毒的起源,也不能证明某条具体传播路径。它们呈现了令约翰逊的搜寻具有重要意义的生态不确定性——新发病毒的自然储存宿主和传播途径仍难以查明。
基图姆洞穴远征
远征队将总部设在埃尔贡山旅馆,这座日渐破败的度假设施是他们前往基图姆洞穴作业的基地。约翰逊的团队将洞穴视为第四级生物安全热区,并在洞穴下方依次设置了几个作业区域——用于化学去污的灰区、供人员更换防护服的第三级生物安全准备区,以及独立的第四级生物安全解剖区。这一安排将实验室的遏制原则应用于偏远地区的野外作业。进入洞穴时,研究人员穿着便携式正压拉卡尔防护服,并用雪崩标杆标记路线,以便团队在洞中行进时不致迷路。
搜寻范围很广。团队把猴子和豚鼠放在沿洞穴路线设置的笼子里,其中包括蝙蝠聚居地的下方,希望它们一旦暴露于病原体,就能帮助发现致病因子。团队还架设了通电铁丝网以驱赶豹子,采集了数万只叮咬人的昆虫,设置灯光诱捕器,在裂缝上铺设黏纸,并用二氧化碳吸引蜱虫;他们也捕捉了啮齿动物。这项行动不仅试图观察哨兵动物,也试图检测多种可能的携带者和暴露途径。
结果没有任何迹象证实存在马尔堡病毒。当地居民和他们的牛检测出的马尔堡病毒抗体均为阴性;哨兵猴子一直健康;从动物、昆虫、鸟类、居民和牛身上采集的样本也都没有发现病毒迹象。当地关于家人死于出血性疾病的说法,无法证明这些死亡是由马尔堡病毒造成的。对约翰逊而言,阴性结果意味着这次远征在科学上走进了死胡同,并没有解开谜团。他失望至极,始终没有发表这次搜寻的记录。他唯一能够坚持的结论是,埃尔贡山的阴影中某处确实存在马尔堡病毒。
尽管如此,这次工作仍为他留下了装备和专业经验,他希望将它们保存下来。他把非洲野外装备存放在橄榄绿的军用箱子和上锁的储藏区里,与其他人可能使用或拿走的装备分开。他希望一旦马尔堡病毒或埃博拉病毒在非洲再次出现,自己能够迅速行动。他的准备并非一句口号——即便远征未能找到目标,他仍保留着专用装备,因为未来的紧急事件或许会让这次失败成为有用的经验。
从野外经验到雷斯顿应对行动
雷斯顿猴群疫情引发人们对危险人类病原体的担忧时,约翰逊以基图姆洞穴的经历看待这一局势。在他看来,猴舍就像另一个封闭的危险环境——空气处理系统已经失灵,动物排泄物和受污染物质遍布整栋建筑。他担心病原体可能正在猴群中传播,也担心进入过建筑的人同样面临风险。他敦促C. J.彼得斯认真对待疫情,并警告说,转移猴子需要经验丰富的人员执行一项复杂行动。他们早先横穿中非的远征让两人之间产生了隔阂,因此彼得斯不愿听人再次提醒他这项挑战有多艰巨。
决定采取行动后,杰里·贾克斯上校受命领导任务。约翰逊与杰里·贾克斯共同为行动做准备,并协助确定优先事项——保护人类,尽可能减少动物痛苦地实施安乐死,并采集样本以识别病毒株、确定其传播方式。约翰逊早已知道自己无法进入猴舍杀死动物。他见过太多猴子死去。因此,他的职责是召集人员、备齐装备,带领他们进入建筑,并确保人员、装备和动物尸体安全运出。
他储存的野外物资成了实际可用的资源。约翰逊保存着基图姆洞穴所用装备的清单,并搜寻他藏在研究所各处的器材。侦察猴舍时,他没有穿过有猴子活动的区域前往高危地点,而是找到一条穿过空置受损办公室的路线,通往一间储藏室和一条封闭走廊。他将这里规划为准备区和气闸,使工作人员能够避开电视摄像机的视线穿上防护服。他还下令封闭后部区域,以减少受污染空气向前部办公室流动。工作人员用胶带封住一扇门作为第一道屏障,但他们不知道建筑内还有另一条通往那些房间的路线。
简报、规程与风险
约翰逊做的准备既细致周全,也落实到了具体行动。行动前夜,他在脑海中预演高危区内的动作——工作人员将如何处理一只猴子,同事应站在哪里,以及团队如何处理针头或其他危险工具。他特别留意双手这一容易发生接触的部位,也强调每个人的行动都必须彼此协调。到了早晨,他的笔记已经成为行动脚本。这番预演把他对防护服被刺穿和器械受污染的经验,转化成所有人共同遵循的规程,而不再只是他个人的恐惧。
团队进入之前,约翰逊向成员通报,有两名动物看护员生病住院。其中一人发病前没有已知的咬伤、割伤或针刺事故,因此不能排除空气传播。他告诉团队,应以此为前提继续行动,严格遵守规程,并提出问题。感染途径尚不明确,正因如此,这种可能性才格外令人恐惧;他的简报并未把空气传播说成已证实的事实,但明确指出,团队不能安全地假定空气传播不可能发生。
约翰逊留在外面,与建筑内的工作人员保持无线电联络。专业人员朗达·威廉姆斯的防护服鼓风机发生故障、供气开始中断时,他提议送入一块备用电池。杰里·贾克斯得知她无法安全等待后,决定让她离开;随后团队在里面找到一块备用电池,在威廉姆斯和夏洛特·戈德温出来之前更换了电池。这件事显示,即使工作经过周密规划,也存在实际限制——设备可能发生故障,决策必须同时考虑眼前的危险以及对潜在暴露的种种不确定性。
局限、伦理与叙事意义
工作人员离开后,约翰逊的恐惧并没有消失。行动期间,他一直留意是否有人受伤或遭到暴露,脑海中不断回想相关规程——一人拿着针头时,同事应该站在哪里,以及应如何控制一只猴子。团队撤出后,他仍留在建筑外,不愿谈论工作,并不断想着里面发生的事。他也担心建筑未经彻底清理就这样过夜,因此派出一支去污队进入其中。清理工作很难进行——猴子的排泄物已经凝结在墙壁和地板上,普通刷洗无法清除;工作人员只得带着油灰刀和钢铲返回继续清理。
基图姆洞穴搜寻失败与雷斯顿应对行动,构成了约翰逊经历中的一次反转。在非洲,周密准备仍未能找到他搜寻的病毒;在雷斯顿,同样的准备却帮助人们在尚未完全了解病原体身份和传播方式时组织应对行动。洞穴里的动物一直保持健康,弗吉尼亚州设施里的猴子却成为一场重大遏制行动的中心。约翰逊的野外经验无法带来确定答案,却能提供方法,让人们即使面对不确定性,也能负责任地采取行动。
他的角色也让故事始终呈现伦理层面的利害关系。他曾给哨兵猴子喂香蕉,无法下决心对它们实施安乐死,尽管实验计划早已将牺牲这些猴子纳入其中。在雷斯顿,动物安乐死与保护人类安全、采集科学样本一同被列为优先事项,计划还明确要求尽可能减少动物痛苦。约翰逊的痛苦并不是放弃遏制行动的理由,而是执行行动所付出的代价。通过他的经历,书中将专用设备、受控行动和严谨规程,与这些制度旨在保护、而有时也要求应对人员牺牲的人与动物生命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