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

小子是个开朗的年轻亡命之徒，随和友善的外表下藏着致命的暴力倾向。他在逃亡途中以及后来与马克斯·兰登对峙时，先后加入德尔·德莱尼和约翰·史密斯一行。他果断行事的意愿代价惨重——他在罗伊利受伤，在帮助将兰登手下的人赶出镇子后身亡。他的故事将个人忠诚与不断累积的犯罪记录并置，最终以他的选择收尾；在他看来，与其被捕，不如如此了结。

身份与出场

小子在巴格斯一家旅馆的餐厅里初次遇见德尔·德莱尼。他注意到德尔独自用餐，便邀请他与约翰·史密斯同桌。他用人们称呼自己的名字作自我介绍，没有讲述更完整的个人经历。德尔估计他大约十八到二十岁——身材瘦小，骨架纤细，留着一抹细细的胡子。这个邀请只是简单的示好，却对德尔意义重大，因为他在西部逃亡和谋生期间一直十分孤立。

起初，小子似乎能和每个陌生人交上朋友。德尔喜欢他，却也隐约觉得他和善的举止之下藏着危险。小子后来亲口讲述自己杀过人，证实了这种印象。他的合群与暴力倾向之间的反差，成为德尔理解他的关键——他的友善是真诚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无害。

小子说自己来自俄勒冈州东部一座养牛镇。德尔在巴格斯遇见他时，他和史密斯已经在那里待了几天，打算沿小蛇河向上游走，到一家牛群牧场做工。到他们在J Bar牧场待满第四周时，德尔怀疑队伍里几乎人人都在逃避麻烦，斯塔布·罗尔斯除外。小子的过去最终让这种怀疑有了确切依据。

暴力、逃亡与亡命生活

一天，小子和德尔沿着J Bar牧场南界把牛群从河边赶回来时，向德尔讲起自己杀人的事。事情发生在一场假装开枪互射的打闹中。小子说，对方是个身材更高大、力气更强的牛仔，也是个仗着体格欺负他、却把欺凌说成玩笑的恶霸。德尔无法确定小子当时是否有意杀人，但两人之间积下的怨恨让他怀疑，那一枪或许并非意外。

小子逃走，是因为他料到警长不会把这件事当作无害的嬉闹。由此，德尔最初的印象不再只是一闪而过的猜测——小子温和友善的举止与杀人的意愿并存，而法律的威胁早已迫使他四处迁徙。不过，逃亡并不能完全解释他的亡命之徒身份。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已经走得太远、无法回归寻常生活的人。

德尔暗示，他和史密斯或许可以避免让处境变得更糟，小子便列举了自己的犯罪记录——他说自己杀过三个人，还抢劫过或协助抢劫过六家银行。他几乎没从抢劫中留下什么钱，大部分赌输了，余下的钱则花在海伦娜和比尤特的女人身上。这些细节打破了犯罪得逞、生活顺遂的简单印象——一再抢劫并未让他安稳，所得也没有给他提供脱身之路。

小子劝德尔接受他们已经无法回头的事实，并提议再抢一家银行。史密斯则说，自己因为帮小子抢过一家银行而受到牵连，在家乡还面临一级谋杀指控。他们的犯罪记录和处境并不相同——小子的自述着重于屡次施暴和抢劫，史密斯受到的指控则源于他开枪打死了一个与妻子在一起的男人。小子自己也区分了两人的反应，说史密斯对发生的事感到后悔，尽管他同样遭到通缉。这些人的故事共同表明，一同逃亡并不会抹去他们犯罪的不同原因和含义。

同伴关系与冲突

小子与德尔、史密斯的关系是在共同面对危险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而非通过对彼此过往的长篇叙述建立。长期孤立之后，德尔珍视这份陪伴；他喜欢小子，却没有因此忽视对方带来的危险。德尔考虑在陷得更深之前离开时，小子则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他没有劝德尔去追寻守法生活，而是坚持说自己已经陷得太深，并把继续亡命视为自己唯一剩下的道路。

小子对霍顿夫人的态度，与他后来对凯特·马尔杜恩表现出的亲切截然不同。德尔发现他正在给马备鞍时，小子已经决定离开，不愿继续住在霍顿夫人家里。他抱怨她，说自己受够了她。尽管他泛泛地贬低女性，却把凯特视为例外，认为她与众不同。这种反差表明他和凯特相处时颇为自在，但并不意味着他对其他人也变得不再粗鲁。

德尔、史密斯和凯特在罗伊利再次遇见小子时，他热情洋溢地与两人打招呼。他骑马进镇后听到了令人不安的传闻。看见凯特时，他摘下帽子，笨拙地鞠躬，并为在她面前说粗话道歉。凯特亲吻了他的脸颊，说自己早已习惯别人咒骂，因为她父亲就以爱说粗话出名。这番交谈暂时以纯粹的亲昵驱散了枪手之间的紧张，而小子的局促也显露出他恭敬的一面，那是他先前的虚张声势可能掩盖的。

最后的行动与死亡

罗伊利的冲突陷入僵局时，其他人都指望德尔拿出计划，但德尔没有把握十足的办法。小子主动采取行动，说自己会解决局面，随后朝后门走去。他让德尔在该出手之前不要介入，并解释说自己打算把对手从藏身处逼出来。这一行动体现了他愿意打破僵局、付诸行动，但后果十分严重。

随后的交火中，德尔意识到查尔斯·内思罗普是从旅馆屋顶向兰登手下的人开了枪。之后，他在旅馆门廊附近发现小子倒在那里，史密斯守在他身边。小子在旅馆内中枪，伤势致命，但他仍撑着站立了一段时间，逼得兰登走上街头，并把兰登手下的人赶出了镇子。他告诉德尔，霍克·斯隆拔枪对付他；他设法击中了斯隆，但斯隆的枪弹还是先一步击中了他。这番讲述证实，小子最后的行动帮助打破了僵局，却也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小子保持清醒，足以认出德尔和史密斯，并想起史密斯曾预言他生来不是上绞架，就是中枪。他说自己庆幸没有被绞死，随后便死去。众人的反应清楚表明了这场失去——史密斯哭了，德尔握着小子的手，医生确认他已经死亡。这个结局并未抹去将小子带到此处的暴力和罪行，而是让他的形象同时由两面构成——一面是德尔初次相遇时便察觉的危险，另一面是他在最后危急关头展现的忠诚与决心。

叙事作用与意义

小子的经历表明，亡命生活是一种会带来实际后果的处境，而不是单一、统一的身份。他杀过人、逃亡、抢劫银行、赌博，也没有可行的归途；这些经历共同确立了他选择的犯罪生活，以及他认为所剩无几的选择。同时，叙事将他与史密斯区分开来——史密斯的谋杀指控源于不同的个人处境；叙事也将他与考虑避免继续犯罪的德尔区分开来。三人的同伴关系并没有让他们各自的经历变得毫无分别。

小子的死亡最终凸显了这种区别。他没能逃脱暴力带来的后果，但在决定性的时刻，他运用自己果断行动的意愿，保护同伴眼前的安全。他帮助迫使兰登手下的人离开罗伊利，而在其他人进一步解决冲突之前便已身亡。他最后宁愿死也不愿被绞死的选择，呼应了史密斯对他命运所说的宿命论之语；他临终时认出德尔和史密斯，也表明他知道自己不仅是个逃犯，也是他们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