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约翰
西区故事小约翰是喷气机帮的一名十四岁成员,他逞强的滑稽言行掩盖了他渴望融入帮派的心愿,也掩盖了他对归属所需付出的代价的恐惧。鲨鱼帮的袭击在他身上留下了伤痕,也使他成了报复的目标;后来,里夫和贝纳多之死迫使他看清自己所钦佩的强悍会带来致命代价。躲藏期间,他一度不再那么依赖想象中的英雄,并主动留下来望风;这一变化虽小,却意义重大,表明他正从一个渴望加入帮派的成员,逐渐成为一个能受托承担责任的人。
身份与归属
小约翰是此处所述成员中年纪最小的——他十四岁,而他估计里夫和贝纳多大约十八岁。年龄差异影响着他对帮派生活的理解。他钦佩里夫,把他视为强悍的榜样,也把加入喷气机帮看作获得认同与人生目标的途径,但其他成员并不认为他显然是个可靠的新成员。阿克申怀疑,这个男孩的绰号和举止,是否符合一个在打斗变得严肃时值得信赖的人。本章开头的画面中,小约翰先是大吼,随后躲开阿克申伸来的手,这一幕捕捉到了贯穿他始终的表演欲与脆弱感。
仅仅身处帮派之中,并不能让他稳稳确立自己的位置。托尼·维泽克曾说,男孩们往往十三四岁时便开始在喷气机帮附近徘徊;而不属于他们的男孩,可能会始终置身街头生活之外。小约翰的情况揭示了这种接纳并不确定——加入帮派提供了归属感,但团体会以是否准备好诉诸暴力来衡量归属。即使阿克申仍然怀疑他,小约翰也被列入了那些忠诚与勇气正受考验的男孩之中。
伤痕与报复的呼声
鲨鱼帮连续四个晚上占据上风后,为报复喷气机帮的挑衅,在一个下午于电影院袭击了小约翰。佩佩和尼布尔斯把冰锥抵在他的背上,警告他不许出声,把他带到洗手间,用卫生纸堵住他的嘴,在隔间里殴打他,还差点把他的头按进马桶里淹死。随后,佩佩割下小约翰的耳垂,并让他带话回去——鲨鱼帮愿意和喷气机帮打,但不会容忍他们袭击年长者。这道伤口既是伤害,也是公开留下的标记,意在传达对方帮派的警告。
小约翰起初把这场羞辱重新说成一项成就。里夫向聚集起来的喷气机帮成员宣布,战争已经开始,因为没人能打小约翰而不付出代价;受伤的男孩自夸说自己是受害者,阿拉布则反驳说他身上有记号,实际上已经成了鲨鱼帮的财物。后来,小约翰从五金店又偷了一支冰锥,还做了一个刀鞘挂在背后。他向托尼·维泽克吹嘘自己打算去找佩佩和尼布尔斯,甚至想象着要割破他们的耳朵报复。他结痂的耳垂让先前的袭击一直以肉体伤痕的形式留存,而他计划复仇,则展现了帮派的回应如何把受害经历变成施加压力、要求他表现出攻击性的理由。
恐惧、公平与帮派准则
里夫提议以一场大混战来解决地盘冲突时,男孩们的兴奋变成了对想象中暴力的展示——他们一边模拟用刀砍刺和出拳,一边宣称自己已准备好战斗。小约翰浑身发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干涸的血迹并没有给他勇气。尽管如此,他还是开口主张用拳头或石头打斗,不用刀或枪。他辩称,公平决斗会让鲨鱼帮显得懦弱,若他们动用武器,就更是如此。他的主张既有策略考量,也有道德考量——这为喷气机帮提供了一套准则,让他们可以据此自称胜过对手,而不必采用那些会使冲突更加致命的武器。
这一立场与他自己使用冰锥的计划并不相容。小约翰想用造成伤害的同一种威胁来回应伤害,却又害怕一场真正严肃的打斗会要求他付出什么。帮派决定寻求正面冲突,并没有化解这种矛盾。里夫的领导地位有赖于让喷气机帮成员忙于行动、团结一致,而阿克申想挑战他、争夺指挥权,这使不采取行动对领袖而言显得危险。小约翰被困在这场围绕帮派成员必须证明什么而展开的争斗之中——他的恐惧显而易见,但他也努力把恐惧转化为主张规则与报复的理由。
警察并没有为这种压力提供可靠的避难之所。施兰克以体罚威胁男孩们,痛苦地抓住里夫,命令喷气机帮把活动限制在自己的街区,后来还在试图查明帮派会在哪里打斗时使用族裔侮辱言辞。小约翰和其他男孩躲开了警察,但冲突过后,警方也成了迫在眉睫的危险。这些遭遇有助于解释为何两人死后,小约翰更害怕被施兰克和克鲁普克抓住,而不是相信会有人保护他。
死亡与逃亡
在河边的汽车拆解场,小约翰亲眼看见里夫和贝纳多倒下。他的反应同时包含两种判断——他怀着感情悼念里夫;尽管憎恨贝纳多,他仍钦佩他,因为贝纳多证明了自己的勇气。他承认托尼·维泽克用刀打得很娴熟,却仍然责怪他害死了两人。这一幕打破了小约翰衡量强悍时那套简单的英雄尺度。里夫和贝纳多的勇气并没有使他们刀枪不入;小约翰反而盘算着,如果自己变成像他们那样的狠角色,可能只剩四五年可活,其中或许还有两三年要在感化院度过。
他眼下的行动完全是为了逃走。就在几分钟前,他还爬上汽车拆解场的一道围栏,沿着围栏移动,双臂伸开,手指僵直,仿佛漫画英雄正看着他,判断他是否值得获救。此刻,他蜷缩在一辆报废卡车昏暗的拖车车厢里,膝盖收拢,从金属侧板的裂缝望向一颗星星,盼望它发出超自然的信号。他想象着被施兰克和克鲁普克抓住、用冰锥与他们打斗,或沿着哥伦布大道跑去袭击波多黎各人;这些幻想放大了危险,并没有给他真正的脱身之路。当他对卡车里的另一个人阿拉布低声说话,并称自己转过街角时发现警察早已等在那里,他讲述的是自己险些没能逃脱的惊恐经历。
向责任迈出的一小步
起初,躲藏让人兴奋——小约翰因躲过警察而兴奋,也因知道阿拉布正在依靠自己而感到振奋。这种自信曾短暂地减轻了他对英雄的依赖,因为那些英雄实际上无法赶来救他。他想象阿克申可能会让帮派成员带着一整套武器和防毒面具上屋顶,把与警察的绝望对峙变成戏剧性的最后一战。即便躲藏起来,成为英雄的幻想仍与对感化院和被捕的恐惧紧密相连。
当男孩们讨论去找托尼·维泽克时,实际的转变出现了。小约翰主动留下,独自在黑暗中等待,其他人则去寻找托尼;有人吩咐他,如果有人来了就把消息传出去,如果托尼来了就陪着托尼。他答应了,随后问养比迪斯会不会给他留一根撬棍。这个请求仍显露出他的不安,但他愿意留下望风,标志着他不再只是吹嘘自己将做什么,而是开始接受一项明确的职责。结尾并未表明他已经摆脱帮派暴力,或不再依赖帮派的认可。故事让他停留在一道门槛上——他仍是一个躲藏起来、心怀恐惧的十四岁男孩,但里夫和贝纳多之死已让他无法忽视想象中的强悍所要付出的代价,而他此刻也暂时受托负责望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