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昆斯
西拉斯叔叔玛丽·昆斯是莫德·鲁辛多年来的女仆,也是维系莫德在诺尔庄园的生活、在巴特拉姆-霍庄园经历磨难以及后来逐步恢复之间的稳定纽带之一。她并非运筹帷幄的人物,而是始终相伴左右——与莫德闲谈、分担悲伤,留意周遭发生的事情,并在莫德遭遇分离、囚禁和逃脱的过程中支持她。
身份与背景
在诺尔庄园,玛丽·昆斯被描述为莫德那位年纪颇大的女仆;她是熟悉的身影,而莫德的生活除此之外,还因父亲异于常人的习惯及他们私下深入的交谈而显得不同寻常。莫德说,除了与拉斯克太太交谈以及偶尔拜访邻居,她也喜欢与玛丽愉快地闲谈。这种对比很重要——尽管莫德与奥斯汀·鲁辛的关系有时显得独特,甚至令人不安,但她确信父亲疼爱自己,因此那些相处并未令她沮丧或焦虑;玛丽日常的陪伴,则属于另一种更平凡的慰藉。
玛丽的处事方式以直言、闲聊和偶尔沉默为特点,而非心理分析。奥斯汀去世后不久,她是陪伴莫德直到茶点时间的人。莫德珍视玛丽回忆逝者熟悉的闲谈方式——他们的习惯、相貌和喜好;玛丽只是带着朴素的感情讲述,并不加以批评。在这段叙述中,玛丽缺乏文雅并不意味着她不够体贴——她未经审视的信念与爱,使她尤其适合承担日常而亲密的哀悼陪伴。
诺尔庄园的伴侣
玛丽既出现在日常家居场景中,也出现在令人惊慌的时刻。当一声可怕的撞击和拉斯克太太的尖叫惊醒莫德时,玛丽正睡在同一房间;莫德呼唤她求助,并询问发生了什么。这一幕展现了玛丽与家中日常生活的密切联系,也说明当这种日常安稳骤然受到扰乱时,莫德会向她求助。
她也陪伴莫德试图弄清周围成年人的情况。莫德猜想德·拉·鲁吉埃夫人是否知晓些什么,于是转而询问玛丽。后来,莫德又与她谈起另一件令人不安的事。这些简短的提及呈现出一种模式——玛丽并非只是背景中的仆人,而是莫德会向她倾诉疑惑与忧虑的知己。
奥斯汀遗嘱的宣读改变了她们关系中的实际处境。遗嘱将产业交由受托人管理,以供莫德受益;按特定条件,遗赠西拉斯·艾尔默·鲁辛一笔遗产,并准许他终身使用巴特拉姆-霍庄园;同时指定他为莫德唯一的监护人,直至她年满二十一岁。莫德必须在巴特拉姆-霍庄园接受他的照料与管束,受托人则须每年付给他两千英镑,用于她的生活、教育和开支。奥斯汀随附的说明称,他有意将这一安排作为考验,以回应针对西拉斯的诽谤。玛丽并未左右法律决定,但她是莫德带入这段被安排生活中的个人关系延续之一。
从诺尔庄园到巴特拉姆-霍庄园
诺尔庄园为莫德离开做准备时,家中开始解散。庄园及花园将出租,拉斯克太太将负责照看房屋,大部分仆人则将离去。玛丽被特别留下,作为女仆陪莫德前往巴特拉姆-霍庄园。因此,她的陪伴并非偶然——尽管家中的管辖权转到了西拉斯手中,她仍是被安排陪伴莫德的熟悉之人。
莫德离开诺尔庄园的最后一个早晨,屋里几乎空无一人,房门都已锁上,仆人也已离去,只剩拉斯克太太和布兰斯顿。莫德回望房屋、准备动身时,玛丽就在她身边。此行不只是搬家——莫德离开父亲的家,前往一个由遗嘱指定的监护人掌控她本人和日常生活的地方。玛丽陪她迈过了这道门槛。
在巴特拉姆-霍庄园,玛丽继续在分配给莫德和米利森特·鲁辛的房间里照料莫德。一天晚上,莫德下楼找书,玛丽陪着她。这种日常照料使玛丽近在身边,也让她陪同莫德遇见客厅里某种无法解释的迹象。巴特拉姆庄园的危险逐渐显露之际,日常陪伴一再成为一种警戒。
玛丽也会留意别人可能忽略的迹象。她告诉莫德,自己约凌晨两点因牙痛醒着,便下楼去拿红椒,听见马匹喷鼻声以及人们低声交谈。她从长廊的一扇窗户望出去,看见两匹马套着一辆马车,一个男人正把箱子搬上车,有人拿出行李,怀亚特则在与车夫交谈。她的讲述无法证实是谁来了或为何而来,但为莫德提供了有关一次秘密夜间离开或抵达的具体情况,也显示玛丽留意着家中的动静。
照料、分离与忠诚
玛丽的忠诚不仅体现在言语中,也体现在陪伴上。莫德望着米利森特乘坐的马车在路上消失时,玛丽站在她身旁;莫德含泪转身,面向巴特拉姆-霍庄园。此刻,玛丽见证了又一次痛苦的分离——她无法阻止米利森特离去,却在离别的后果逐渐显现时陪在莫德身边。
她的职责也使她身处家中紧张的权力关系之中。布赖尔利医生就西拉斯处置产业权限一事向他提出质疑,指出这种做法会使产业受损,并对莫德不公。诺利斯夫人请求准许莫德和米利森特接受邀请,西拉斯则断然拒绝,并宣称会采取措施阻止他人进一步破坏自己的权威。这些争执构成了玛丽继续照料莫德的环境——西拉斯的正式监护权日益被用来限制莫德与他人的往来,而玛丽仍是家中值得依靠的陪伴者。
西拉斯安排送莫德去法国与米利森特会合时,拟定了一套计划,其中包括德·拉·鲁吉埃夫人、在伦敦过夜以及从多佛启程。他还要求莫德写信,并由他控制信件内容和寄送方式,解释说保密关系到他的安全。玛丽也被纳入这趟被安排的旅程——西拉斯说她会跟在后面,可以与他同行,也可以一周后独自出发。然而,门口等着莫德的,是她深爱的老朋友。严密安排的行程与玛丽熟悉的身影并置,更凸显了这段关系对莫德的珍贵,尤其是在几乎没有空间让她自行选择的计划之中。
巴特拉姆-霍庄园与逃脱
玛丽后来的出场仍与危险逐渐聚集的家居空间联系在一起。莫德返回巴特拉姆-霍庄园时,玛丽手持蜡烛站在大楼梯顶端,以简单的礼节和一抹憔悴、苍白的笑容迎接来人。她的迎接饱含感情,也显露出家中的紧张气氛。在后来一个夜晚的场景中,莫德看见德·拉·鲁吉埃夫人在炉边交谈,迪肯·霍克斯扶着卸下来的窗框,达德利·鲁辛则带着工具站在一旁。叙述并未指出玛丽参与了这些行动;这一幕所展现的是,莫德身处一场危险阴谋之中,而阴谋就在她与玛丽居住的房间里进行。
莫德被困在巴特拉姆-霍庄园时,有人告诉她大门已经锁上,狗和嗅迹猎犬令她无法逃走。在后来把莫德带出栅栏门的安排中,她抵达栗树洼地附近一片灌木丛的遮蔽处,并推断自己怀疑是达德利的人正在藏匿,而不是追赶她。有关莫德穿过栅栏门的这段叙述没有明确赋予玛丽具体角色,因此,玛丽的重要性在于她一贯忠实陪伴的整体表现,而不是没有依据地声称她策划了逃脱。
结尾的叙述证实,玛丽的陪伴在眼前的危险过去之后仍未中断。玛丽·昆斯和拉斯克太太都已渐渐年老,但她们与莫德住在一起,生活幸福。由此,莫德后来的生活保留了那些曾在她丧亲和受困期间支持她的家庭纽带。玛丽的故事并非从仆人转变为救援者,而是她的照料跨越不同住处和境况,始终延续;这份安静的陪伴,抵消了监护权与家中权威所带来的强制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