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德利·鲁辛
西拉斯叔叔达德利·鲁辛是西拉斯·鲁辛的儿子、莫德·鲁辛的表兄,既是眼前人身安全的威胁,也体现了小说中家族忠诚、监护与金钱之间更广泛的纠葛。他从否认与莫德有过照面,到声称对她有感情、以她的财产讨价还价,最终犯下谋杀,使他所宣称的亲属关系与他带来的威胁无法分割。
身份与家族地位
莫德拜访叔父时,达德利以西拉斯之子的身份登场。她认出他就是自己在斯卡斯代尔教堂遗址遇到的年轻男子,并认为自己也曾在诺尔庄园荒原上那些令她惊恐的男子中见过他。因此,他出现在西拉斯家中,使一次家族介绍变成令人不安的相认。
奥斯汀·鲁辛的遗嘱使达德利成为一项影响重大的财务安排中的一员。奥斯汀将大部分财产托付给受托人,为莫德设立信托,同时遗赠一万五千英镑给弟弟西拉斯,并给西拉斯的两个孩子各三千五百英镑。西拉斯被指定为莫德的监护人,直到她年满二十一岁;受托人每年须支付他两千英镑,用于莫德的生活、教育和各项开支。奥斯汀的私下说明称,这项监护安排是一场考验,旨在为西拉斯洗雪诽谤;若莫德未成年便去世,全部财产将转归西拉斯。遗嘱条款没有将达德利列为直接受益人,但作为西拉斯的儿子,他与这个家中的关系密切,而家中的财务状况和权力安排正受这些条款影响。
否认与冲突加深
莫德告诉西拉斯,她曾在斯卡斯代尔教堂遗址和诺尔庄园荒原上见过达德利时,达德利否认去过这两个地方,也否认认识她。他的语气极为笃定,以至于莫德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了人。这段对话确立了一种贯穿他后续行为的模式——莫德的亲身经历没有得到解释,面对她的只是让她无法确定自己所见为何的否认。
他很快对莫德的态度,使家族关系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更像是理所当然地索取。达德利提到西拉斯曾吩咐他亲吻莫德,随后宣称即使她拒绝,他也要亲她,并向她靠近。莫德愤怒地站了起来。这一幕清楚表明,达德利把西拉斯的权威视为强加于莫德的许可;而莫德感受到的亲近不是亲情的表达,而是冒犯。
金钱使他的怨愤表现得更加明确。午餐时,达德利抱怨西拉斯不给他钱,受托人在得到法律意见之前不会拨款,而他还有账单和律师事务要处理。他威胁要卖掉西拉斯的书和珠宝。他的抱怨将家族拮据的财务状况与他对经济支持的期待联系起来,也表明在财产被拒绝交给他时,他把它视为可以夺取之物。
求婚与讨价还价
达德利最终向莫德求婚。他声称自己喜欢她胜过其他任何女人,并保证她永远不会缺少任何东西,也不会听到他一句恶言。与此同时,他承认自己并不富裕,并说西拉斯已经花掉了很多钱。因此,这场求婚把他口头表达的爱意与他的经济依赖以及家族岌岌可危的处境并置起来。
西拉斯介入此事,请莫德将决定推迟两周。他称赞达德利对她的感情、勇气、荣誉感和鲁辛家族血统,并说如果莫德执意拒绝,达德利就得离家。在这段时间里,达德利不像之前那样亲自向她纠缠,但莫德那里仍有人送来花束;此外,还送来一只名叫莫德的绿色鹦鹉给米莉。莫德拒绝这些举动,并不把它们当作自己有义务答应求婚的理由。这桩婚事仍与西拉斯希望儿子留在家中的愿望,以及莫德自行决定的权利紧密相连。
莫德提出拿两万英镑帮助西拉斯,西拉斯拒绝了。他声称,如果接受她自愿提供的钱,别人就会指控他影响了她;而她年纪尚轻,他有责任保护她,不让她处置自己的财产。他说,三周内可能就会有人依法扣押财产。后来,达德利为同一笔钱提出另一种用途——他说自己将于五日乘坐《海鸥号》前往澳大利亚,与莎拉·玛蒂尔达·曼格尔斯同行,并提议如果莫德书面保证给他两万英镑,他就带她离开巴特拉姆庄园,把她安置到诺利斯夫人那里。他的提议使逃离变成一笔交易,而非出于无私的营救。
相认与真相揭露
莫德一度仍不确定自己早先认出的是否真是达德利,但后来的一次对峙确认了另一件事。有人质问达德利与莎拉·玛蒂尔达·曼格尔斯的婚事时,他承认属实;莎拉显然十分激动,而他则愤怒地试图让她闭嘴。这一揭露曝光了一桩一直被隐瞒的婚姻,也使达德利早先把自己描绘成尚可与莫德成婚的人这一形象变得复杂。
另一项揭露涉及他的行踪。梅格·霍克斯告诉莫德要对两人的谈话保密,并问她是否看见达德利爬梯子。莫德说自己觉得看见了。梅格证实那人就是达德利——他并未离开托德卡斯特,而是一直待在费尔特拉姆。由此,莫德最坏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件事将达德利秘密返回与巴特拉姆-霍庄园周围的隐秘行径联系起来,并证实他表面上的离开并未消除莫德眼前的危险。
谋杀与不确定的后续
在巴特拉姆-霍庄园的夜晚,达德利从窗户进入莫德的房间。他顺着绳子下来,打开窗户和窗栅,穿着狩猎夹克进入室内。他带着一把经过改造、变成长而尖细尖刺的锤子,走向床边,杀死了正在熟睡的德·拉·鲁吉埃夫人。莫德藏身一旁,目睹了这一幕。这起谋杀将先前的威胁和隐瞒变成致命行动,也使达德利成为宅邸内危险的核心人物。
谋杀发生后,达德利销声匿迹。后来一封从澳大利亚寄来的信中,梅格转述汤姆说,他相信自己认出了一个自称科尔布鲁克的人——据说此人经营商行,从事黄金交易,而且身上有疤痕,其他特征也像达德利。这一辨认并不确定——梅格没有见过此人,汤姆自己也拿不准——而那人否认自己是达德利。因此,全书结束时,达德利已不再现身,但没有确证他此后的生活情况。他可能改名后仍然活着的猜测,使他的罪行所带来的后果悬而未决。
叙事意义
达德利的角色由表象与行动之间的反转所塑造。他先否认认识莫德,之后却以表兄和未来丈夫的身份向她索取;他把婚姻说成是出于爱意,抱怨和提议中却屡屡提及金钱;他看似动身前往澳大利亚,随后却被发现秘密返回费尔特拉姆。这些矛盾使相认与信任成为莫德与他相处时的核心难题。
情节还把达德利的个人行为与奥斯汀遗嘱造成的法律及经济脆弱处境联系起来。莫德的遗产由受托人代管,而西拉斯以监护人的身份控制她的生活;与此同时,西拉斯一家债务缠身,还可能面临依法扣押财产。达德利索要经济支持,并提出以两万英镑交换莫德逃离,都是在这种压力下发生的;但他后来的暴力行为不能简化为一场财务纠纷——谋杀是决定性的举动,揭示了家族关于忠诚与保护的说辞之下隐藏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