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甘吉
赶车人的妻子瓦拉甘吉又名玛丽或黑玛丽,是查尔斯·爱德华兹与一名年轻恩加里戈族女性所生的女儿;她的一生将爱德华兹家族与他们定居其土地上的族群联系起来。她出生在一棵雪胶树下,此前母亲被迫将她整夜留在户外;瓦拉甘吉幸存下来,并被族群接纳,却始终无法摆脱混血血统带来的污名。她的故事将这场冲突从童年及离开族群,延续到后来抵达爱德华兹家宅之时——她的白人亲属没能认出她是家人,而她的出现则揭露了他们财富与地位根源处的暴力。
身份与背景
查尔斯·爱德华兹在爱德华兹家族男子前往高地的途中强行侵犯瓦拉甘吉的母亲后,她因此受孕。她当时约十四岁,且已经是吉米王许诺给他的妻子中最年轻的一位。婴儿出生时肤色白皙、五官秀气,吉米王认为她可能对族群构成威胁,并质疑是否能接纳她。她的母亲将新生儿留在自己分娩的树下,请求祖先照看她;能否熬过这一夜,将决定这个孩子是否足够强壮、配得上成为族群的一员。
天亮前,她的母亲发现婴儿还活着。她以婴儿出生时所在的雪胶树为她取名瓦拉甘吉。族群中的一些成员,特别是吉米王的其他妻子,将母亲生下白人定居者的孩子归咎于她,母女二人因此遭到驱逐。她们住在聚落边缘,直到母亲怀上吉米王的孩子后返回,并坚持要留在他身边。族群准许她和两岁的瓦拉甘吉回来。这个过程表明,瓦拉甘吉的归属既非理所当然,也并非不存在——她活了下来,受到疼爱并被接回族群,但她的出身仍不断标示着她与众不同。
在族群中的生活与离开
瓦拉甘吉好奇、爱冒险,也富有反叛精神。讲故事时,她扮小丑逗家人发笑;她还是族群中最出色的舞者之一,令家人引以为傲。她的红发、白皙肤色和秀气五官吸引了年轻武士,但她并不回应他们的关注;尽管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她仍维护自尊。其他女性嘲笑她,她的母亲和兄弟姐妹有时也将她抗拒传统传说归因于她的混血血统,尽管他们都深爱着她。叙述者的讲述暗示,若吉米王是她的生父,她在族群中的生活或许会有所不同。
十六个冬天过后,瓦拉甘吉到了启程前往一名男子所在之地的时候;她已许配给这名来自沿海族群的男子。出发前一晚,她为他准备饭食,与他一同参加议事,并在家族的火堆旁陪伴母亲和年幼的兄弟姐妹。她请求母亲多陪自己一会儿,并讲起一个梦。离开前,她轻柔地捧起母亲的脸,吻了她,母亲则像往常一样安慰她说:“永远与你同在。”她趁着黑暗悄悄离去。瓦拉甘吉并不知道母亲有多么心碎;三天后,人们发现母亲死在一棵雪胶树下。因此,瓦拉甘吉离开后失去了家人的庇护,而她最亲密的故乡联结所依托的人,也在此后离世。
抵达爱德华兹家宅
瓦拉甘吉出逃之际,定居者的占领范围正在扩张。白人定居者筑起围栏、夺取土地,原住民则被赶离故土,被剥夺按照季节性生活的自由。小说描述了一项非正式政策——白人男子可以见到原住民便开枪;同时,还有人呼吁驱散原住民。查尔斯·爱德华兹参与地区会议,主张将克雷斯特希尔前哨发展为城镇;他辩称,定居者与牲畜运输路线使其具备发展条件,同时声称必须管束原住民。因此,围绕瓦拉甘吉逐渐成形的政治计划并非单纯的背景——它压缩了她和族人生活与迁徙的空间。
在爱德华兹家宅,瓦拉甘吉是一个神情忧惧、不会说英语的年轻女子。查尔斯的儿媳埃莉诺欢迎她,并主张让她留下做女佣。瓦拉甘吉通过手势、动作和在泥土上画图表达自己的恐惧——她害怕遭到许配给她的丈夫和其他女性不公平对待,因为她肤色白皙且拥有混血血统。她希望家宅能给她庇护与接纳。查尔斯的母亲伊芙琳却警告说,瓦拉甘吉会惹来麻烦;埃莉诺则坚持由自己负责照顾她。
瓦拉甘吉不知道自己进入的这户人家正是父系家族。伊芙琳是她的祖母,弗洛伦斯是她的继母,而埃莉诺则是她同父异母兄弟内维尔的妻子。大约八个月后,查尔斯赶牲畜归来,这层关系才显露出来。伊芙琳提醒他注意这名年轻女子;他认出她与自己的女儿伯莎相像,也想起多年前被他侵犯的那名恩加里戈族女孩。他由此确认瓦拉甘吉是自己的女儿,但现有叙述并未显示他曾公开承认这一点。瓦拉甘吉仍不知道这层亲属关系,因此,看似可能获得庇护的处境,同时笼罩着一段被隐瞒的剥削与否认历史。
种族分类与儿童遭移除的威胁
瓦拉甘吉的意义不止于她分裂的家庭。别人利用她的混血血统作为分类依据,借此判断谁属于某个群体、谁能得到保护,以及谁可能被带走。后来,在围绕莫莉·约翰逊子女的一场冲突中,雪莉小姐声称黑玛丽的父亲是查尔斯·爱德华兹,并援引“八分之一白人”一词,主张这些孩子需要受到干预。艾森曼格法官以保障孩子安全为由,签署了移走他们的授权书。这一连串事件揭示,关于瓦拉甘吉父系身份的说法如何被重新利用,成为针对另一户家庭的种族证据;而官员的签字,则赋予这种分类以实际效力。
丹尼告诉莫莉雪莉小姐如何称呼他们时,这个词让莫莉想起自己童年时曾得知,有人计划将她送走,因为她被认为是混血。莫莉明白,同样的种族逻辑如今正威胁着她的孩子。她把雪莉小姐和麦吉尼斯神父绑起来,将移送文件拿给他们看,随后把它扔进火里。文件上用于分类和授权的文字被付之一炬,但促使莫莉采取行动的危险已经存在。这一事件将瓦拉甘吉的家族史与延续至今的殖民做法联系起来——殖民者借助标签界定原住民或混血儿童,并以此凌驾于他们家人的关系与照料之上。
叙事与历史意义
瓦拉甘吉的故事对照了两种权威来源。她的出生和早期接纳由恩加里戈族的亲属关系、祖先的庇佑以及族群的商议所决定;后来,定居者政府和白人土地所有者则试图控制原住民的迁徙、安全与家庭生活。这场冲突尤为尖锐,因为查尔斯既是推动地区发展的重要定居者,又是一个女儿的父亲;他隐瞒了女儿的原住民身份。家宅表面上的家庭秩序,无法抹去瓦拉甘吉来到这里的暴力背景和权力不平等。
小说作者说,创作这个虚构世界时,借鉴了家族史、澳大利亚历史以及长者讲述的口述故事。作者还解释说,政府政策曾使其母亲和祖父母无法传承自身文化,因此作者开始研究原住民历史,并寻求与文化重新建立联系。在这一背景下阅读,瓦拉甘吉的幸存经历和被中断的归属感,使有关祖源、文化延续以及谁有权界定家庭的问题具有了个人层面的表达。她的人生轨迹并未给出简单的结局——母亲爱她,族群也接纳她回来,但她仍被视为外人;她抵达父亲的家宅,但那里的人起初并不知道他们与她有亲属关系。正是在这道未解的裂隙中,私人身份与殖民历史交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