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ete与Erich围绕Helga形成的敌意

金手套

菲特·洪卡对埃里希·登宁森的敌意,源于他对海尔加·登宁森的欲望,以及一场主要由菲特凭空想象出来的竞争。他把寻常的关心解读为海尔加准备离开丈夫的证据,将埃里希视为障碍,最终甚至想象杀死他,以便把海尔加据为己有。

菲特想象中的竞争

随着埃里希开始更频繁地登门拜访,菲特拿两人相互比较。他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埃里希坦承自己暂时失业,而菲特觉得埃里希反复强调这一点,未免过于刻意。菲特还得知埃里希的腿曾三次骨折,并把他因此形成的摇摆步态当作他愚蠢的又一项证据。从这些细节中,他得出结论,认为埃里希低人一等,不配拥有海尔加。在掷骰子游戏时,菲特把海尔加看向自己的目光视为她已经开始转而倾心于他的迹象,同时认定埃里希太蠢,根本察觉不到。这份自信是他一手构造出来的——种种迹象表明,菲特把自己的轻蔑与吸引转化成了一个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海尔加的婚姻即将结束,而他注定会取代埃里希。

海尔加的倾诉与菲特日益加深的迷恋

海尔加独自与菲特相处时,先要了一杯谷物烈酒,接着又要了一杯,最后才说出压在心头的事——她曾设想过一种不同于打扫办公室的生活,也担心自己微薄的工资加上埃里希的失业补助,不足以偿还房子的抵押贷款。菲特弄不清她是想听取建议,还是只想找个人倾诉。他默默陪她喝酒,同时沉湎于对她身体的遐想,渴望触碰她。他把她的倾诉看作两人亲近起来的可喜一步,说服自己认为,只要顺其自然,之后的一切都会发生,不必由他强迫。

随后,海尔加问菲特是什么原因来到汉堡,以及他以前做过什么。这一私人问题令他动容,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起他的生活。他开口讲述,渐渐筋疲力尽,终于忍不住落泪。海尔加温柔而体谅地抚摸他的后背。对菲特而言,这种触碰比性爱还要珍贵;海尔加离开前,这番安慰只持续了五到十分钟,还祝他一切顺利,但菲特却把它体验为难得的温情。独自一人后,他把这次相遇重新解释成一次错失的机会,幻想她当时一直在等他采取行动,并责怪自己没有回应。她的同情并不能证明她有任何浪漫意图,却成了进一步强化他“她想要他”这一确信的材料。

第二天,埃里希回来,使菲特的怨恨更加尖锐。他看到埃里希受伤的腿和膝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还看到他带来的食物尚未付钱,便把这些都当成埃里希不配得到照料、只会成为负担的证据。菲特拿埃里希的失业与自己的稳定工作作对比,并想象海尔加被困在一段她太善良而不忍结束的婚姻里。他甚至猜想埃里希可能握有某种把柄,能让海尔加受制于他,尽管没有任何迹象支持这一怀疑。在菲特的说法中,埃里希吃喝闲逛,剥削海尔加;菲特则把自己的性嫉妒重新包装成拯救她的责任,告诉自己,如果没有他出手,海尔加就会继续被活埋在通恩多夫的房子里。

于是,原本热闹融洽的掷骰子之夜,在他眼中不再融洽。菲特的目光紧盯着海尔加的衣服与身体;瞥见她淡蓝色的内衣,更让他觉得自己近在咫尺却欲望受挫。他在工作时往往已经喝醉;独自在办公室里,他脱下裤子,沉溺于一场涉及海尔加的露骨幻想。这一幕标志着他一直假装尊重的界限彻底崩塌——他口中的爱情与性欲变得无法分开,而海尔加自己的意愿则从他的想象中消失。菲特告诉自己,只要和她在一起,他的攻击性就会消失,性欲带来的压力也会得到缓解。因此,他对埃里希的敌意并非源自海尔加透露过什么计划,而是源于菲特一再坚持认为,只要占有她,自己就会得到治愈。

从谋杀计划到袭击

菲特想象中的拯救海尔加,明确演变成了谋杀。他认定必须除掉埃里希,并一步步构思计划——跟着他去厕所,踢他的膝弯让他摔倒,再用瓦斯手枪朝他的后脑勺开枪。菲特盘算着,因为那不是真正的枪,可能需要打上三四枪。他想象自己告诉海尔加,埃里希去买香烟,或是去买更多食物和饮料,然后趁她出去找他之前处理尸体。幻想中的种种细节让他的嫉妒显得像是在进行实际准备,但这仍只是菲特的计划,并非他真正采取的行动。

他还说服自己相信,埃里希正准备除掉他。菲特揣测着对手的想法,担心埃里希的计划已经比自己的推进得更远;这种猜疑令他愈发恐慌,却并非建立在海尔加说过的任何话之上。埃里希离开去附近的小吃店买烤肉串和薯条时,菲特把他的缺席看成了一个机会。海尔加提到,妹妹埃里卡会在周末来访,因为她和丈夫分居后常常感到孤独。菲特误把这番透露当成含蓄的承诺,以为海尔加自己也打算分居,并在鼓励他采取行动。

埃里希离开的时间比菲特预想的更久,菲特便盼着他已经死于交通事故,并给自己定下期限——他数到六十,决定如果埃里希到时还没回来,自己就动手。然而数到六十时,他没有去实施想象中的谋杀,反而转向海尔加。他告诉她自己爱她,想和她发生性关系,接着撕扯她的衬衫,直到纽扣脱落、胸罩也被扯坏。他粗暴地抚弄她的乳房;海尔加因恐惧和疼痛大声呼救,并不断捶打他,直到他松手。她挣脱后逃走了。这场袭击揭示了菲特所谓的深情与海尔加的真实意愿之间的鸿沟——他把她的经济忧虑、善意和寻常交谈都当作了许可,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则由他自己的欲望决定。

菲特醉得无力追赶她,担心她会去报警,自己将丢掉工作并被送进监狱。他从里面锁上门,又继续喝酒,把事发后的当下变成叙述所称的一场酗酒至失去知觉的狂饮。埃里希没有被杀,海尔加也没有选择菲特;他冠以拯救之名的计划,最终以对她施暴告终。

冲突的不对等

即使菲特想象中的较量变得愈发复杂,这场冲突仍然是单方面的。埃里希的失业、伤势以及陪伴在海尔加身边的事实,都成了菲特构造指控他的论据;这些情节没有任何一处表明埃里希在算计菲特,也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海尔加承诺要离开丈夫。叙述始终贴近菲特的感受,同时也让其中的扭曲显而易见,因此不能把他的确信误认为双方共享的理解。最明显的是,他为对付埃里希反复设想的暴力并未实施——真正时机到来时,菲特却对海尔加动了手。这一反转剥去了所谓竞争所披上的拯救故事外衣。埃里希是菲特凭空树立的敌人,但承受他那种“欲望赋予自己决定她想要什么的权利”这一确信后果的,却是海尔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