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总部

钟形罩

联合国总部是康斯坦丁提议与埃丝特·格林伍德一同外出度过下午的目的地,也是一次细微却决定性的情绪转折发生之处。这次拜访始于一次亲密的敞篷车兜风;进入总部后,多语言口译工作引导埃丝特回想童年的快乐、效率,以及横亘在她与周围人之间的沉默。

拜访

康斯坦丁问埃丝特,那天下午她是否想去看看联合国。她歇斯底里地咯咯笑着回答,说自己已经能看见了,令他不知所措。这番对话发生在外出之前,并未消解其中的紧张——康斯坦丁正试着为两人安排当天晚些时候的一次会面,而埃丝特的反应表明,这个邀请落在她情绪紧绷的状态之中。

康斯坦丁开着他的旧绿色敞篷车载埃丝特前往联合国总部。她记得车上开裂的棕色皮座椅坐起来很舒服。车顶敞开,他们在阳光下穿行于街道之间。康斯坦丁告诉她,自己的棕褐肤色是打网球晒出来的,接着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埃丝特感到自己比大约九岁以来任何时候都更快乐;那时,她在父亲去世前的那个夏天,曾与父亲一起沿着滚烫的白色海滩奔跑。因此,这段兜风经历将当下的相遇与一段具体的童年记忆联系起来,使快乐显得既重新触手可及,又遥远得令人痛苦。

礼堂与话语声

在一间寂静、装潢华丽的礼堂里,埃丝特和康斯坦丁坐在一位严肃、健壮、不施脂粉的俄罗斯口译员旁边。她和康斯坦丁一样,做的是同声传译。埃丝特看着她飞快地说出一个接一个的俄语习语,而埃丝特听不懂这种语言;康斯坦丁曾解释说,口译特别困难,因为俄语和英语没有相同的习语。

在埃丝特的想象中,这位口译员成了一种可能的人生——熟练而胜任。埃丝特希望自己能钻进那个女人的身体,余生都一个习语接一个习语地说下去。她并不认为这种想象中的转变会让自己更快乐;吸引她的其实是这样一种可能——成为众多小小的效率石子之一。这个意象把口译员显而易见的本领变成了衡量埃丝特自认为有所欠缺之处的标准。

快乐、距离与沉默

在礼堂里,这次拜访的情绪走向发生了变化。口译员、康斯坦丁,以及在贴有标签的话筒后争论的那些男人,似乎渐渐远离埃丝特。他们的嘴仍在动,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他们仿佛乘着一艘正在离去的船,把她独自留在无边的寂静之中。因此,礼堂里通过话筒和口译呈现的国际对话,并未被她体验为联结,而是被体验为隔绝。

这种沉默接续着埃丝特的一个认识——自父亲去世前的那个夏天以来,她就再也没有真正快乐过。她想起母亲省吃俭用为她提供的种种机会——女童子军、钢琴、水彩画和舞蹈课程、帆船夏令营——也想起大学生活、早餐前划船、黑底蛋糕,以及新思想带来的兴奋。然而,这些经历并未恢复她与童年联系在一起的那种毫无保留的快乐。在联合国总部,露天兜风与礼堂封闭而寂静的氛围形成对照,为这一认识呈现出独特的场景——亲密感与记忆中的喜悦,最终让位于疏远和自我审视。

叙事意义

联合国总部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它是一处被描绘的地标,不如说在于埃丝特在这里看着别人展现一种她无法想象自己能够拥有的本领。口译员快速的话语和话筒使语言工作变得具体可见,但埃丝特的反应却将这场公开展示转化为一份私人的清单,列出她不会做的事情。当她从远处的人们身上移开目光时,便开始盘算自己的种种局限,首先想到的是烹饪。

这一段将两种相反的体验并置,没有让其中一种抵消另一种。在阳光下的汽车里,康斯坦丁握着她的手,短暂地让她重新感受到与父亲和童年联系在一起的快乐;随后,礼堂使她直面沉默、疏离,以及宁愿变得有效率也不愿快乐的心愿。这处地点的叙事力量就在于这种逆转——一次原本为会面而安排的外出,变成了埃丝特衡量短暂联结与自己普遍无能感之间鸿沟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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