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山
钟形罩灯塔山作为一个地名,在关于西尔维娅·普拉斯和特德·休斯的叙述中具有重要意义——搬进那里的一间小公寓后,他们靠着有限的收入生活了一年,一边写作,一边思量自己的作品能够支撑怎样的生活。在小说其他关于空间的情节中,埃丝特·格林伍德遇到一些房间与门槛;这些地方使封闭成为一种力量,左右她能看见什么、又能去往何处。
休斯夫妇在波士顿的一年
休斯夫妇搬进灯塔山的一间小公寓,并将那一年描述为在波士顿拮据度日、一边写作一边看看自己能做出些什么。西尔维娅·普拉斯放弃了教职,也搁置了自己自幼便为之准备的学术规划,选择了更不确定的前景——拥有更多写作时间。这个地点因此标示出一场实际而影响深远的赌注——文学创作将取代较为稳定的职业道路,尽管收入和出版前景仍不确定。
随着普拉斯的诗作一次次被投稿、一次次遭到拒绝,这种不确定性持续存在。她写道,未发表的作品堆积起来,仿佛一堆散发恶臭的东西,同时承认自己仍希望这些作品能够公之于世,并以印刷出版的仪式加以固定。因此,灯塔山属于这样一段时期——写作的条件——有限的收入、关于有偿工作的抉择,以及发表作品的愿望——与作品本身密不可分。
房间、窗户与禁锢
小说中的酒店房间提供了一个形成对照的封闭空间。埃丝特回到房间,里面充斥着多琳香烟的烟雾;她按下通风按钮,但窗户是固定的,无法正常打开。她对这一限制勃然大怒。她把脸颊贴在窗边的木框上,能看见联合国总部、车道和几座她叫不出名字的桥;这一视野让她看得见,却无法抵达。这个情节并未以她与城市建立联系告终,而是以埃丝特意识到沉默属于她自己作结。
在戈登医生的机构里,封闭成为一种明摆着的控制体系。戈登医生领着埃丝特走进屋后的一间空房时,她看见窗户装有铁栅栏,房门、壁橱门、梳妆柜抽屉以及所有其他能开合的地方都设有钥匙孔。房间的装置清楚揭示了封闭空间与可上锁空间的区别——寻常的开口都被改造成了限制人的关卡。
机构内的门槛与不平等的行动自由
病房内的行动受到门、病区和许可的区隔。埃丝特经过一道齐腰高的门,门后有护士在工作,随后问大家都去哪儿了;护士回答说,他们都出去了。这一幕将权力置于工作人员对出入的掌控之中,也体现在埃丝特必须走近那道边界,才能看见边界另一侧发生的事情。
琼·吉林所享有的特权尤其鲜明地体现了这种对比。琼获准散步、购物和进城;埃丝特听到这消息时,表面上欣喜,心里却苦涩,想象琼就是从前那个自己的另一个版本。在卡普兰,埃丝特还看见接受过电休克治疗的女人们早餐后走进休息室,她们安静地由护士带领。每天早晨,听到护士敲门、端着早餐托盘进来时,她都会感到宽慰,因为这意味着那天她不用接受治疗。空间与日程共同发挥作用——能否进入外部世界区分了不同病人,而治疗的地点和时间又标示出另一道边界。
诺里斯小姐的离开,使机构内的行动成为一个短暂而鲜明的经过。护士碰了碰她的手肘时,诺里斯小姐便猛地动了起来,像个装着轮子的娃娃;护士解释说,她要去怀马克,不像埃丝特那样正在转往更好的病区。随后,诺里斯小姐先后抬起双脚,跨过前门门槛上那道看不见的横木。门槛在物理上微不足道,在社会意义上却至关重要——只有工作人员发起并引导病人的行动,她才能跨过它。
空间模式及其意义
在这些场景中,窗户、锁、由工作人员控制的门和前门门槛,共同决定了观看能否转化为进入,也决定了行动是否由试图行动的人自己掌握。与之相对,灯塔山的公寓与休斯夫妇主动选择、却又充满风险的写作空间尝试联系在一起。合起来看,这些地点并未构成一段连贯的行程;它们呈现出家庭空间与机构空间之间的对照,也呈现出两类空间的差异——一类是为了创作冒险而主动选择、却受到限制的空间,另一类则是强加给埃丝特和其他病人的空间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