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烦恼》
长夜行《不再烦恼》是一张留声机唱片的名称,莫莉将它作为临别礼物送给费迪南。它从底特律的一份礼物,变成费迪南为支付账单而卖掉的物品,最后成为记忆中的曲调,构成了一条微小却持久的纽带,连接着慷慨、贫困,以及终究无法长存的慰藉。
唱片作为礼物
费迪南在福特工厂工作并与莫莉交往时,莫莉送给他五十美元。他用这笔钱买了一套时髦的棕褐色四件套西装;莫莉劝他不要回工厂工作,而应找一份符合他读书兴趣的办公室工作。她的礼物与建议体现了务实而体贴的善意——她试图让他的生活轻松一些,尽管他仍不自在于接受她的馈赠。
这张唱片也属于这段关系,不过费迪南收到它时,它是临别礼物,而不是一件能够稳妥留存的物品。它的标题许诺摆脱烦恼,但这一许诺更多引人遐想,而非持久可靠。这首歌与一段时光联系在一起——莫莉的关怀短暂地让费迪南看到另一种生活可能,不必再承受令人精疲力竭的劳动与朝不保夕的生存。
从拥有到记忆
回到法国并在拉加雷讷-朗西开设诊所后,费迪南面临一个雨水不断的冬天,付费病人寥寥无几,还无力缴纳房租和税款。一月,季度房租到期时,他卖掉餐边柜;二月,为了缴税,他卖掉自行车和莫莉送给他的留声机。唱片留在贝赞手中,最终被他卖掉。
这次出售使礼物成了费迪南困窘处境的实物尺度。留声机无法抵挡眼前的开销,但处理掉它并未抹去它与莫莉的关联——费迪南说,那支曲子仍在脑海中回响,而那就是他剩下的一切。两者的对照准确而不煽情——物品不复存在,记忆中的音乐却留了下来,脱离了留声机,也脱离了它的标题似乎许诺的慰藉。
音乐、日常生活与死亡
这支曲子的影响并不止于费迪南的回忆。在后来的一个场景中,罗宾逊从留声机传出的音乐中辨认出美国音乐,认出那是莫莉在底特律住处播放的曲子。这段回忆把声音与日常劳动一成不变的苦闷联系起来——大西洋两岸的人们都借助音乐短暂逃离日常生活。对罗宾逊而言,唱片吸引了树下孩子们的注意;但叙述随后从音乐共同的感染力转向叙述者对死亡根本旋律的沉思。
这一转折赋予了标题讽刺意味。《不再烦恼》说的是想象中的解脱,而叙事一再将音乐置于它无法挽回的境况旁边——工业劳动的单调苦役、费迪南日益恶化的经济处境,以及人们与记忆逐渐成为过去。歌曲提供的是片刻的避难所,而非解决之道。它在记忆中的留存既是慰藉,也提醒人们,正是那些失去之物赋予了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