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无药可治
长夜行“恐惧无药可治”是费迪南·巴达穆对萝拉的回答。萝拉问他看似疯狂的状态能否治愈时,他如此作答。这句话剥去了医疗照护的承诺,指出压垮他的力量——恐惧不只是一种诊断,更是他如今想象生存、死亡以及死后可能发生之事时所处的状态。
疯狂之问
萝拉去探望被关在一所如同监狱般的机构里的巴达穆。这次会面不同于其他病人家属在星期四探访时的泪流满面——叙述者说,他们两人都没有哭。在这样的情境中,萝拉直截了当地问巴达穆是不是疯了。他承认确实如此,接受了她对他状况的说法,而没有否认自己遭遇的一切。
她接着把话题从诊断转向治疗。巴达穆回答说,恐惧无药可治。这段对话简短而有条理——萝拉问他是否疯了,他承认;她问机构是否会治疗他,他则将自己的恐惧与机构能够补救的任何问题区分开来。这句话的力量来自这种区分,而非对照护的一概否定。
恐惧与对死亡的想象
巴达穆没有让回答停留在抽象层面。他告诉萝拉,他的恐惧如此强烈,以至于如果日后自然死亡,他也不想被火化。他宁愿安静地留在地下腐烂,哪怕仍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能够死而复生。他推想,骨骸比灰烬更像一个人;火化则会让终结变得无可挽回。
这番阴森的论述揭示出,恐惧的作用超出了眼前对死亡的预感。巴达穆想象自己的遗体会是什么状态,因为即使死亡,也不能让一切可能性彻底封闭。埋葬为复生留下了一道微弱的缺口,而灰烬则意味着不可逆转的消亡。身体成了恐惧上演最后区分的物质载体——一种终结或许能够挽回,另一种则不能。
含义与叙事作用
这句话令人难忘,正在于它毫不留情地凝练有力——它指出恐惧是治疗无法触及的事物,随后展开的对话则呈现了这一说法的后果。萝拉的提问让巴达穆有了交谈对象,却没有缓和他的回答;他们的对话之所以让他的孤立处境清晰可见,恰恰是因为他能够解释这种恐惧,却仍无法想象它可以治愈。
这句话也将机构关于疯狂的说法与巴达穆对自身病症的描述联系起来。他承认自己疯了,却认定恐惧才是更深层的现实。他对埋葬的身体与灰烬所作的阴郁对比,将这一现实推至极处——即使生命已经终结,恐惧仍驱使他想象某种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