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塞昂子爵夫人引领并劝诫拉斯蒂涅

高老头

欧也纳·德·拉斯蒂涅与博赛昂子爵夫人的情谊,将社交上的引导与私下的情感联结在一起。她最初为他打开了进入巴黎社交界的道路;而当她在巴黎的公开生活即将结束时,她信任他,让他负责取回自己的信件,并给予他劝诫和纪念品。他们的最后一次会面使他对社交野心的学习,与关于忠诚、失恋,以及身处一个把情感关系视为可随意抛弃之物的人群之中的代价的教训密不可分。

身份与引介

这段关系始于一种地位不平等却充满善意的安排——博赛昂子爵夫人是圣日耳曼区一位根基稳固的贵妇,拥有显赫地位和人脉;拉斯蒂涅则是一名正在学习巴黎社交界运作方式的年轻学生。她邀请他参加那场在巴黎久负盛名的大舞会,标志着他进入一个他无法仅凭自身身份便宣称有资格进入的世界。封缄的信封印有博赛昂家族的纹章,邀请函还附有一张私人便笺。这一举动并非仅仅是引他参加一场聚会,而是直接提携他,使他受到她的庇护,并进入博赛昂子爵夫人的私人信任圈。

她的提携为两人后来加深的亲密关系留下了公开的来由。拉斯蒂涅的社交进展与她给予他的门路紧密相关,但告别场景揭示,他们的情谊超越了结交一位有影响力的人所带来的好处。舞会上,她从自己称作朋友的人群中单独挑出他,握住他的手,并把一件令她在情感上寄托甚深的事情托付给他。他的回应并非出于谋取利益的盘算,而是出于一位忠实朋友的心意,打算陪伴她直到当晚结束。

最后的舞会与信任之举

拉斯蒂涅抵达博赛昂子爵夫人的告别舞会时,她迎上前来,坦言自己曾担心他不会来。他以不稳的声音回答,说自己会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并解释这正是他前来的原因。她简短地表示赞许,但握住他的手,确认了他的到场对她意义重大。在这场她必须在社交界人士面前保持镇定的聚会上,她认定他或许是这里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她随即把这份信任化为一项具体的托付。博赛昂子爵夫人请拉斯蒂涅与她的男仆雅克一同前往阿茹达侯爵处,带上一封信,并要求取回她的信件。拉斯蒂涅前往罗什菲德府邸,原以为会在那里找到侯爵,随后陪他回到侯爵家中。侯爵交给他一只装着信件的匣子。这次交接使拉斯蒂涅成为博赛昂子爵夫人失恋之后的中间人——她并非要求他修复这段关系,而是请他帮忙取回这段关系留下的私人记录。

这项差事也展现了他们关系中的限度与关怀。博赛昂子爵夫人无法委托他人承担这些信件所承载的情感意义,但她选择让拉斯蒂涅经手,并把信件带回自己的房间。她的请求以他的谨慎为前提;而他愿意照办,则在她的公众生活行将结束之际,赋予他们的友谊一种实际的形式。

劝诫、纪念品与告别

匣子送回后,博赛昂子爵夫人说明自己有多珍视拉斯蒂涅的友谊。她称他善良、高尚、心地纯真而真诚,认为这些品质在他们周围的世界里十分罕见,并说自己希望他记得她。她的告别礼物是一只曾经装过手套的盒子。她说,这只盒子与自己早年生活的幸福紧密相连——从前,在参加舞会或去剧院之前,打开它会让她觉得自己很美,因为那时她是幸福的;她一直把它留作珍藏美好回忆的地方。她把盒子送给拉斯蒂涅,交给他的并非一件贵重的社交饰物,而是一件承载着她所认为早已消逝的自我记忆的物品。她安排将它送到他的阿图瓦街公寓。

她最明确的劝诫,将这份私人的礼物与他即将作出的选择联系起来。她劝他,若是爱上一个女人,就要爱一个自己能够始终爱下去的女人,永远不要抛弃女人。随后,她把话题转向德尔菲娜·德·纽沁根,说那天晚上德尔菲娜显得很迷人,并告诉他,他必须爱她。这番建议出自个人体验,而非抽象道理——博赛昂子爵夫人带着自己失去爱情的痛苦说话,同时引导拉斯蒂涅走向一段新的情感关系。她对他品格的信任,以及对德尔菲娜的举荐,使这一幕既像是经验的传承,也像是把他交接给社交与情感生活的下一阶段。

这番温情的交谈并未掩盖博赛昂子爵夫人的悲伤。她预料这两位朋友或许再也不会相见,并说自己会为他祈祷。她想象着自己即将进入的孤独生活,在那里不会有人追问她落泪的缘由;但她坚持要回到楼下,以免宾客以为她正在哭泣。离开之前,她最后环顾四周,捂住双眼,擦去眼泪,用冷水洗脸,然后挽起拉斯蒂涅的手臂。她确实保持了自制,但这并不能消除使这场告别成为必要的痛苦。

分离与这段关系留下的影响

拉斯蒂涅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直到最后启程。年轻学生跪下来亲吻表姐的手,她向安托瓦内特道别,随后再次转向拉斯蒂涅。她告诉他,他还年轻,心中仍保留着一些信念;她离开昔日的生活世界之际,能在身边的人那里发现真挚而敬重的情感,实属幸运。跪吻的举动与有关信念的话语,使他们的告别带有私人祝福的意味——她不只是结束对他的提携,也是在肯定他向自己展现的道德情感。

分离在清晨完成。将近五点时,拉斯蒂涅把博赛昂子爵夫人送上旅行马车,在泪水中接受她最后的道别后离去。他冒着寒冷,穿过黑暗步行返回伏盖公寓。结尾将失去一位恩人和朋友的私人悲痛,与拉斯蒂涅的成长联系起来——他的教育几乎已告完成,但他学到的不只是如何进入社交界。博赛昂子爵夫人让他看到了社会能够造成的伤害、承受伤害所需的尊严,以及经由信任与恒心证明的友谊所具有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