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斯塔齐为马克西姆偿债并遭其弃走

高老头

阿娜斯塔齐·德·雷斯托与马克西姆·德·特拉耶的关系,是一种由债务、隐瞒和牺牲维系的毁灭性依恋。为了使马克西姆免于财务破产,并保住她与他联系在一起的幸福,阿娜斯塔齐花光自己的钱,卖掉雷斯托家族钻石,并一再求助于父亲让-约阿希姆·戈里奥。马克西姆最终逃走,清楚地暴露了这段关系的不平衡——她为了一个留下巨额债务的情人,拿自己的财产和家族地位冒险,还得知自己为了幻象而拒绝了父亲的疼爱。

依恋背后的债务

阿娜斯塔齐解释说,她替马克西姆偿还的那笔较早的汇票,并非她第一次替他还债。一月初前后,她察觉他遇上了麻烦——他变得格外温柔,却隐瞒着事情的真相。后来她得知,他欠了十万法郎,打算开枪自尽。她跪着苦求了两个小时,才说服他把实情告诉她。那时,她已经花光了戈里奥给她的钱,也知道父亲不可能轻易再拿出十万法郎。

这段叙述揭示了两人关系一再重演的模式——马克西姆隐瞒的债务成了阿娜斯塔齐的紧急难题,而她的应对方式是替他还钱,而不是抽身离去。戈里奥说,他甚至愿意为她去偷窃,但他的爱无法变出她需要的钱。阿娜斯塔齐只好卖掉不属于自己的财物来筹钱。她宣称自己救了马克西姆,却失去了自己;这并非抽象的哀叹,而是点明了两人关系的核心交换。

钻石与救援的代价

为了偿还债务,阿娜斯塔齐带着雷斯托家族钻石去找放债人戈布塞克,其中既有她丈夫珍视的珠宝,也有她自己的首饰。她以十万法郎卖掉钻石,并说这救了马克西姆。此举也使她面临被丈夫发现的风险,危及婚姻和家庭生活的安稳。雷斯托伯爵发现真相后,阿娜斯塔齐称自己完了。

这次救援并未平息危机。马克西姆仍被债务逼迫,还有一万二千法郎尚待偿还。阿娜斯塔齐说,他答应戒赌、安分度日,但这个承诺无法挽回她已经付出的代价——她说自己为他牺牲了财产、名誉、心神,甚至孩子。她担心,如果马克西姆被送进圣佩拉日监狱,他的前途就会毁掉。因此,她向戈里奥求助,又一次试图保护马克西姆免受后果,即使这么做的代价已经波及她的家庭和自己的未来。

戈里奥未能奏效的干预

阿娜斯塔齐再次求助时,戈里奥回答说自己一无所有。他能拿出来的只有每年一千二百法郎的终身年金,以及几件剩下的银器——带扣和六把勺子、叉子——那是他拥有的第一批银器。他逐一列出这些物件,显明自己的财物已经在女儿们的需求中消耗殆尽。尽管他愿意牺牲所剩无几的一切,却无力偿还尚欠的一万二千法郎。

这一幕也让阿娜斯塔齐和德尔菲娜·德·纽沁根这对姐妹在悲痛中重聚。阿娜斯塔齐坦白说自己卖掉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后,德尔菲娜把头靠在姐姐肩上,与她相拥哭泣。戈里奥称她们为自己的天使,问为什么非得有苦难才能让她们走到一起。姐妹间短暂流露的温情,与曾经使她们分离的竞争和疏远形成对照,但这既没有消除阿娜斯塔齐对马克西姆的依赖,也无法挽回姐妹和父亲所失去的一切。

遗弃与醒悟

后来,戈里奥奄奄一息时,阿娜斯塔齐求他原谅自己,并想象自己的声音也许能把他从坟墓中唤回。她说,再没有人会祝福她、爱她,并承认自己轻慢了那颗唯一爱她的心。她先前为马克西姆牺牲的一切,因这番承认而有了新的意义——她竭力维护情人的幸福,却一次次伤害了为她耗尽自己的父亲。

阿娜斯塔齐随后告诉欧也纳·德·拉斯蒂涅,马克西姆已经逃走,留下巨额债务,而她发现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丈夫永远不会原谅她,她的财产也掌握在丈夫手中。她说自己已经失去所有幻想,也明白自己为了马克西姆背弃了父亲,轻看了戈里奥的好意,还给他带来痛苦。拉斯蒂涅回答说,戈里奥早已知道。这段关系并未以她与马克西姆和解告终,而是以遭到遗弃和姗姗来迟的醒悟收场——阿娜斯塔齐终于明白父爱有多深,却已无法弥补自己对父亲造成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