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赛先生

高老头

马尔赛先生是德尔菲娜·德·纽沁根的旧情人;他的离弃成为德尔菲娜解释感情、金钱与社会地位如何纠缠在一起的核心。故事主要通过他人对他的关注以及德尔菲娜对往事的讲述来呈现他——博赛昂子爵夫人留意到他对德尔菲娜的影响,而德尔菲娜回忆说,他曾给她钱,后来又离她而去。他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他直接出现在故事中,不如说在于他的缺席留下的种种说法与评判。

身份与引介

在一场宾客云集的聚会上,博赛昂子爵夫人佯装打量宅邸,暗中观察德尔菲娜·德·纽沁根。她评论德尔菲娜不停摆弄歌剧望远镜,并说她的一举一动都显露出戈里奥家的血统。博赛昂子爵夫人观察马尔赛先生时,也说到了这件事——德尔菲娜心生嫉妒,而她认为此刻正是欧也纳·德·拉斯蒂涅接近德尔菲娜的机会。由此,马尔赛先生以一个未曾露面的竞争者形象登场;即使他身在别处,他与德尔菲娜当下的关系仍影响着社交场面。

德尔菲娜讲述两人的关系

后来,德尔菲娜告诉拉斯蒂涅,她曾想满足一个他认识之人的虚荣心。她承认马尔赛先生或许欺骗了她,但认为他并非那些卑劣的小人。她抱怨的并不是这段恋情存续期间他缺乏慷慨——她说,女人陷入绝境时,男人若给了她钱,就不该再抛弃她;这样的爱情理应长存。在她的讲述中,接受帮助与亲密关系并不矛盾,因为她相信恋人之间的利益与生活已经联结在一起。因此,他的离去也使金钱本身变得格外令人痛苦——曾经看似属于共同纽带的一部分,如今在这段关系结束后,却可能被重新解释为一笔交易。

金钱、婚姻与德尔菲娜的处境

德尔菲娜将自己与马尔赛先生的往事,与她和纽沁根男爵婚姻中的经济限制相提并论。她虽说自己拥有七十万法郎财产,但家中各项支出由丈夫掌控,留给她满足个人需要的钱少之又少。她讲述自己如何花光积蓄,继而动用父亲给的钱,最后终于负债。她向丈夫坦白债务后,丈夫用她的嫁妆替她还清欠款,却限制了她今后的支出。她说两人分房而居,宁愿死也不愿接受另一种婚姻生活安排。

这段婚姻有助于解释德尔菲娜为何把丈夫与旧情人相提并论。她说,纽沁根男爵拒绝给她六千法郎,却每月花同样多的钱供养自己的情妇——一位歌剧院舞女。她认为,若向父亲求助,只会加重父亲已因她和姐姐阿娜斯塔齐而承担的负担。因此,她记忆中马尔赛先生曾给予的帮助,是与丈夫对她的经济控制以及家中已经耗尽的财力相对照的,而非一段孤立的浪漫插曲。

名声与这段恋情的社会意涵

德尔菲娜将个人经历扩展为对一些女性的描绘——她们表面生活奢华,私下却为钱发愁。她提到,有些女人向商人索取虚假账单,向丈夫隐瞒商品价格,或以牺牲子女为代价节省开支。她表示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却把自己的困境描述为一场极端考验。她还说,只要她愿意接受纽沁根男爵所附带的条件,男爵便能让她金银满身;但她想依靠的是一个值得她尊敬的男人。在这样的语境中,马尔赛先生昔日的慷慨,与德尔菲娜试图区分真情和纯粹金钱交易的努力紧密相连。

德尔菲娜寄给马尔赛先生的信,使两人过去的关系直接进入当前情节。她吩咐女仆泰蕾丝亲手把信交给马尔赛先生;若他不在家,就把信带回来。拉斯蒂涅在场,听见了她的吩咐。这一幕证实,马尔赛先生仍是德尔菲娜可以写信联系的人,但现有情节没有透露信中内容,也没有说明他的回应。因此,他的角色仍由德尔菲娜记忆中的信任与她所述的遭到抛弃形成的对照来界定,而非由故事中出现的和解来界定。

叙事作用

马尔赛先生的间接刻画使读者关注德尔菲娜选择的限度与代价。读者听到她讲述他的行为,看到她在聚会上流露嫉妒,也看到她派人送信,却听不到他本人的解释。这种不对称使他过去在经济上的帮助和之后的离去,成为德尔菲娜所提出的一个更大问题的一部分——当爱情与金钱曾经交织在一起,感情结束后,两者又各意味着什么?在现有情节中,小说没有解答这个问题,却让马尔赛先生的缺席本身具有了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