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恩恳求米歇尔并提出遗产交换
黑匣子亚历山大·A·吉迪恩向米歇尔·索莫提出的恳求,既是在为自己辩解、回应对方的猜疑,也是最后一次努力,想让家人留在自己身边。他身患重病,写信时身处自己在齐赫龙雅科夫的童年故居,解释伊拉娜为何照料自己,承认自己给婚姻造成的伤害,并提出以一半遗产为交换,请米歇尔允许伊拉娜和孩子们留下。这个交易让一项请求有了物质形式;吉迪恩无法凭一般的家庭名分确保这项请求得到满足——他只想在分离成为定局前,再多争取一些时间。
背景——求助
这番恳求之前,索莫一家曾多次写信并提出经济请求。早先的一封求助信中,伊拉娜请求吉迪恩紧急帮助博阿兹·布兰德施泰特,因为他的寄宿学校即将开除他。她提出,只要吉迪恩愿意帮助这个男孩,她就签署经公证的声明,按照吉迪恩的选择指认任何人为博阿兹的父亲。她在信中描述了一家人已快要无力应付困境的处境,并强调博阿兹在巴黎的外祖父母尽管也要供养自己的大家庭,仍尽力拿出所能提供的一点钱。
后来,这个家庭的经济需要变得更加正式,涉及的范围也更广。在一份签署的请求中,伊拉娜和米歇尔·索莫列出约六万美元,用于偿还抵押贷款和增建一间房;另需大致相同的一笔钱,为孩子们的未来作准备;此外还需九万五千美元,用于购买并翻修希伯伦耶路撒冷旧城犹太区的阿尔凯莱之家。他们将拟议中的购买描述为一种收回犹太人房产的努力——这处房产在1929年巴勒斯坦骚乱期间遭人夺占,他们打算支付全部市场价格赎回,而非诉诸暴力。吉迪恩此前已指示律师曼弗雷德·扎凯姆,再向米歇尔的银行账户转入五千美元。随后,他要求米歇尔直接说明最终所需金额,不要再让伊拉娜用含蓄的方式转达请求。
此前这些往来构成了一种模式,也衬托出后来这番恳求的变化。吉迪恩的钱满足了实际需要,却也让双方对动机和责任的猜疑浮出水面。在九月的信中,他不再把援助仅仅视为对某个金额请求的回应,而是明确提出一项条件性提议,以换取对家人眼下去留的决定。
疾病、归来与解释
吉迪恩是在收到米歇尔一封情绪激动的来信后写下这封信的;这封信由米歇尔的妹夫送来。他否认有人欺骗米歇尔,同时承认自己也能理解米歇尔敏感多疑的性情。他解释说,伊拉娜选择留在家里几天照料他,直到他入院接受放射治疗;之后她原本打算回到米歇尔身边。吉迪恩请米歇尔不要因为她留下而惩罚她,并将米歇尔对她所受痛苦的关切转化为请求——请善待她。
吉迪恩对病情的叙述让他的解释显得刻不容缓。他说自己去年患上肾癌,接受了两次手术,如今腹部又出现肿瘤。纽约市的医生认为再做一次手术没有意义,他预计自己将留在耶路撒冷哈达萨医院。他借病情回应米歇尔的嫉妒——他坚持认为,自己归来以及伊拉娜对他的照料,不应被解读为两人有婚外情,或传统婚姻关系重新开始。
他将眼下的处境置于自己与伊拉娜的关系史中加以回顾。两人于1959年9月结婚;几个月后,伊拉娜选择生育,博阿兹由此出生。吉迪恩说,他从一开始就告诉她,自己并不适合为人父。他也承认,两人的共同生活变得痛苦,而自己性格软弱,拖延了分居。他们于1968年9月离婚,过程极为激烈;他形容自己的行为琐碎、可憎且怀有报复心。之后他离开以色列,断绝了联系。多年后的这次归来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当时,他刚收到求助请求,也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可能即将走到尽头。他将对未了之事的悔意列为回来探望博阿兹、住进自己成长的房子的原因之一。
家庭名分与修订后的遗嘱
吉迪恩的叙述区分了正式名义与他如今承认的亲情。房子在官方记录上仍属于他,但他说房子实际属于博阿兹·布兰德施泰特。这番承认表明,他回来是为了更广泛地保障儿子的未来,而不只是收回房产或恢复从前的婚姻关系。同一封信中,吉迪恩说自己修订后的遗嘱为博阿兹和米歇尔一家作了安排。他告诫米歇尔不要把钱浪费在弥赛亚主义投资上,并将这项安排说成是为了保护米歇尔的女儿,免受米歇尔所描述的贫困之苦。
吉迪恩对小女孩的描述,源于他们在屋里的一次短暂交流。公社的人都睡着时,她来到他的床边,带来用煤油和桑叶自制的药方,给了他一只装在塑料袋里的死蚱蜢,并要他回赠三只纸船。两人随后简短谈起水的本质。另一次探望时,她用吉迪恩的Baby Hermes便携式打字机打出自己的名字,带来一杯蚂蚁,还邀请他跳舞。他病得太重,也不会跳舞,便婉言谢绝。这些相遇让女儿在他心中的位置变得具体——她并非遗嘱中一个抽象的受益人,而是一个已经找到亲近他的方式、与他交换礼物并引他交谈的孩子。
吉迪恩也回应了米歇尔对他的政治和意识形态方面的指责。他承认大部分指责,同时保留区分指责与情绪化夸大的权利。更令人瞩目的是,他说,从伊拉娜、博阿兹和孩子们那里了解到的米歇尔,使他开始认为米歇尔是个好人,而且比自己更好。这个评价并没有消除两人之间的分歧,也没有消除米歇尔对吉迪恩的鄙夷,却改变了这番恳求的语气。他不是把米歇尔当作必须击败的对手,而是对一个他逐渐认可其品行的人提出请求。
遗产交换
信中实际提出的请求,是通过一名临时找来的送信人传达的。由于故居里没有电话,吉迪恩让博阿兹骑自行车去齐赫龙找一辆出租车。司机要在安息日结束后立刻把信送到耶路撒冷的米歇尔手中,等候米歇尔的答复,并在当晚把回信带回来。吉迪恩说自己疲倦而且疼痛;这些安排为往来设下了严格的时限——他要求米歇尔在当晚结束前作出决定。
吉迪恩提出的选择明确,却有所限制。如果米歇尔坚持要伊拉娜和两个孩子立即回去,吉迪恩就会在第二天早上送他们回去。如果米歇尔同意让他们再留下些时候,他就会得到吉迪恩一半的遗产,也会因做了吉迪恩眼中的善举而获得道德上的益处。因此,这笔钱既是资助,也是诱因;但吉迪恩将提议说成一种选择,而不是命令。他请求米歇尔同意暂缓一段时间,并非要永久改变伊拉娜的情感归属,也不是要求恢复他们从前的婚姻。
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吉迪恩早先的慷慨一直纠缠着羞辱、猜疑,以及对方能要求他回报什么的问题。在这里,他承认米歇尔有权要求家人回到自己身边,同时将一份遗产摆在另一种选择旁边。这笔交易无法挽回离婚、数年的疏远,也无法抹去吉迪恩承认自己造成的伤害。它只能换来一段时间,让他继续陪在伊拉娜和孩子们身边;而米歇尔必须决定,是否愿意接受这段时间。
书信形式与未决结果
这一事件通过吉迪恩署明日期的信呈现,而非通过对双方往来的独立叙述呈现。信的各部分从反驳猜疑,转向婚姻往事,再谈遗嘱和孩子们,最后提出有时间限制的建议。这种形式使恳求显得迫切——出租车正在等候答复,而吉迪恩的病情让拖延变得意义重大。同时,读者看到的是吉迪恩对动机和关系的自述,其中包括他承认自己过去曾有报复心,也坚称米歇尔的猜疑毫无根据。
信中没有交代米歇尔如何答复。因此,这项交易是否成功,以及伊拉娜和孩子们是否在眼下这段时间之后仍留在屋里,在此事件中都没有定论。信所确立的是吉迪恩恳求方式的变化——在多年疏远和反复提出经济请求之后,他直接向米歇尔请求多一些时间,并提出以遗产让这项请求成为可能,同时承认由米歇尔作决定的权利。遗产既代表未来的保障,也代表吉迪恩担心自己所剩无几的当下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