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

《东方学》

在爱德华·萨义德对欧洲人书写东方的旅行文学的分析中,雅典是一处古典地标;它既是夏多布里昂出发前往造访的遗址之一,也是奈瓦尔的漫游叙事试图揭示其既有中心地位的几座主要城市之一。因此,这座城市有助于标示两种旅行方式之间的对照——一种是完成欧洲知识方案的旅行,另一种则是围绕该方案迂回而未有定论的行进。

夏多布里昂行程中的目的地

对夏多布里昂而言,雅典属于一条精心编排的古代遗迹行程。他曾游历北美,并研究罗马与凯尔特古代史;他认为,雅典、孟菲斯和迦太基的遗址,是完成其研究所需的最后几处纪念物。因此,雅典并非只是一处旅途中偶然抵达的目的地——它在预先规划的知识自我完善蓝图中占有一席之地,与其他地点并列;他试图通过这些地点充实自己的意象储备,并为研究行程画上句号。

这一蓝图体现了萨义德所说的夏多布里昂作为旅行者的想象力所具有的力量。夏多布里昂带着目标和预设前往东方,并重新安排所遇到的人、地点和观念,使之符合这些目标和预设。雅典作为一处通过旅行者的方案来理解的古典纪念物,参与了这一行程——它的价值在旅程抵达之前便已确定,是一套有序知识收藏的一部分。

从边缘望见的主要城市

奈瓦尔的《东方之旅》沿着既有权威的地理版图,采取了不同的路线。萨义德将其在埃及、黎巴嫩和土耳其之间的行进描述为一种不拘形式的漫游,其中身体旅行与印象、梦境、记忆及华丽篇章交织在一起。开罗、贝鲁特和君士坦丁堡成为附属中心和省略号的门厅——叙事从这些边缘位置间接接近夏多布里昂行程中的主要城市。

在米歇尔·布托尔的论述中,雅典与罗马、耶路撒冷同属那些主要中心。夏多布里昂的旅程沿着这些城市的表层前行,奈瓦尔的迂回路线则揭示了这些通常被视为中心之处所蕴藏的陷阱维度。这些城市在欧洲的历史安排中彼此相连——罗马凭借其皇帝与教宗,汇聚了雅典和耶路撒冷的遗产。因此,雅典不仅象征古典古代,也代表着文化传承相互关联的体系中的一个位置;奈瓦尔的侧向行进使这一体系受到质疑。

两种旅行的对照所具有的意义

在这些段落中,雅典并没有一段单独叙述的遭遇。它的重要性在于结构层面——它有助于界定夏多布里昂视为完整行程的地图,以及奈瓦尔经由迂回路线接近的中心地位。夏多布里昂的旅程围绕学者积累的纪念物来组织东方;与之不同,奈瓦尔的准朝圣之旅抵制话语上的终结性,穿行于附属空间和不确定的联想之间,而不把旅程归结为一份固定的叙述。

这种对照并未让雅典消失,而是改变了这座城市的作用。在夏多布里昂的行程中,雅典是计划研究的对象,是完成一位欧洲旅行者收藏所必需的遗址之一。在对奈瓦尔的论述中,它是一处主要中心,其权威从直接路线之外变得清晰可辨。因此,雅典处于两种旅行形式的交汇点——一种是声称行程已经完成的有序路线,另一种是揭示这种秩序局限的漫游叙事;后者并未以另一个稳固的中心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