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敦尼王朝时代
《傅科摆》占秘顾问在叙述一个充满灵性的过去时提到了安敦尼王朝时代;据说当时地中海世界到处都是对应关系、奥秘,以及超出日常衡量范围的存在。在小说中,这一历史意象成为他解读非裔巴西宗教的视角,也提醒人们,诠释可能从细致的比较滑向强加宏大的解释体系。
作为秘传理想的时代
这位顾问将二、三世纪与罗马帝国的暴力统治相对照,援引阿普列尤斯、伊西斯秘仪、新柏拉图主义和灵知。他将其描绘为基督徒夺取权力并迫害异端者之前的时代,那时世界中充满了流溢体、恶魔和天使群体。这个时期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它是一段精确的历史叙述,不如说在于它体现了灵性丰饶的理想——知识散布各处、源远流长,并不局限于某个民族或教义。
在这一图景中,过去充满微妙的相似之处,知识无法用测量加以捕捉。梦境、神谕和魔法提供了感知对应关系、并借由相似性作用于自然的途径。这位顾问将这种认知方式与赫尔墨斯联系起来——赫尔墨斯既是十字路口与盗贼之神、文字的创造者,也是遁形与伪装的象征。他的叙述使书写本身也成为奥秘的一部分——书写让知识跨越界限,同时也将其隐藏起来。
从赫尔墨斯到埃舒
这位顾问通过将赫尔墨斯与埃舒等同起来,把自己的历史论述引向当下;他将埃舒描述为信使、中间人和商贩。在讨论非裔巴西仪式时,他提出这一比较,并没有把当地神灵视为孤立的宗教存在,而是将其看作古代神性职能在当代的形式。他的论断体现了小说反复呈现的张力——文化比较可能滑向过度自信的等同;相似之处既能成为理解的途径,也可能把不同传统压平为同一个体系。
这种诠释发生在围绕非裔巴西教派的争论之中。阿姆帕罗身边的同伴争论,这些实践究竟体现了回归祖先根源、抵抗白人世界,还是作为鸦片遏制革命潜能;抑或是在没有明确政治目的的情况下融合了原住民、非洲和欧洲元素。阿姆帕罗本人谴责宗教是鸦片,却依然在身体和情感上依恋狂欢节及其节奏。这位顾问对万物对应关系的宏大论述,与政治批判和亲身依恋所提供的解释均不相同。
附身与诠释的限度
在巴西的一场仪式上,鼓声、烟雾和舞蹈伴随着参与者意识状态的改变。一位参加仪式多年的德国心理学家仍无法进入恍惚状态,而其他信众则陷入狂喜。阿姆帕罗感到不适并要求离开;主持仪式的神职者跟了出来,告诉她,她具有灵媒的禀赋,并对仪式中的音乐段落作出了反应。她断然否认——她把自己的状况归因于生病、天气炎热和吃了某种东西,并坚持说她只想独处。
后来,这位顾问将阿姆帕罗的反应解读为证据,认为她曾否认的奥里沙神祇依然留在她体内。他区分了附身与入门修行——在他的说法中,神秘主义者成为超自然力量显现的显眼场所,而入门者经历私密且有纪律的转变,并能控制神秘主义者只能体验的力量。他称神秘主义属大众,入门修行属贵族。这一区分揭示了他对宗教知识所持的等级观,即使场景仍保留着阿姆帕罗的拒绝、主持仪式者权威的诊断,以及顾问的秘传解读之间的差异。
叙事意义
安敦尼王朝时代为这位顾问关于灵性知识跨越文化与时代延续的信念提供了历史范本。他从古代地中海秘仪,经由赫尔墨斯再到埃舒的联想链条,让过去仿佛成为现在;但小说将这一综合说法与实践者、政治活动人士及观察者提出的各种解释并置。最终呈现的并非对超自然延续性的简单确认——同一事件可以支持相互竞争的解释,而顾问的自信本身也成为读者必须审视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