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与Terry的加州棉田生活
《在路上》萨尔与特里在加利福尼亚州棉田的生活,是一次通过季节性工作短暂建立家庭的尝试——萨尔来到萨比纳尔附近的一顶帐篷里,和特里及她年幼的儿子约翰尼住在一起,并试图靠摘棉花供养他们。这份工作短暂地为他漫无定向的旅程安排了日常节奏,但天气转冷后,他微薄的收入无法维持这个家庭。他们的离开揭示了道路所许诺的自由有其限度——情意与共同劳动可以带来暂时的庇护,却无法消除经济上的不安,也无法解除促使特里回到家人身边的责任。
从道路到田野
决定一起前往纽约后,萨尔和特里试着制订计划,想办法抵达那里。他们剩下的钱少得可怜,带着大约十三美元立即出发似乎并不可行。他们先去了贝克斯菲尔德,希望找一份摘葡萄的工作,但四处打听后仍一无所获。这次失败使他们不再立即东行,而是转而在别处找工作和住处。
他们共度一夜并讨论处境后,决定采取更周详的安排——搭巴士去贝克斯菲尔德,找农活,再攒够钱继续搭巴士前往纽约。在贝克斯菲尔德,他们仍找不到盼望中的水果采摘工作。特里在墨西哥人聚居的街区四处打听,萨尔则日渐沮丧;两人在铁路调车场喝了一晚葡萄酒,之后决定去特里的家乡萨比纳尔,试着住进她哥哥的车库。因此,他们前往棉田并非一次满怀信心的西行冒险,而是在工作计划落空、钱越来越少时不断调整方向的结果。
萨比纳尔附近的临时家庭
在萨比纳尔,特里找到了她的哥哥里基、他的朋友庞佐和约翰尼。众人原本指望靠庞佐的粪肥生意赚钱,但这并未变成稳定的工作——男人们总是带着啤酒回来,萨尔开始怀疑他们的计划能否带来收入。因此,他自己去找工作。四处打听后,他找到一位农场主,对方愿意按每百磅棉花支付三美元;萨尔接受了这份工作,以为自己每天摘够棉花便能维持生计。
萨尔在营地租了最便宜的一顶帐篷,每天一美元。帐篷里有一张床和一只炉子,一面裂纹镜子挂在木杆上。他进去时,特里和约翰尼都在;这顶帐篷成了他们日常生活的中心。这个小小的住处让他们有地方睡觉和做饭,但租金低廉并不意味着一家人有了保障。他们依靠萨尔收入不定的计件工作,而其他人原本盼望的收入大多没有实现。
棉花营地里还有一家俄克拉荷马州移民,他们的家人黎明时下地,一直干到日落。祖父在美国沙尘暴时期带着家人从内布拉斯加州来到加利福尼亚州。十年后,这家人已从极度贫困稍稍改善处境,在帐篷里过上了较体面的生活,并以自己的住处为荣,但日子依然清贫。家里的儿子说,他们想要一辆拖车,而不是回到内布拉斯加州。与萨尔短暂的雇工经历相比,这家人的历史展现出更持久的迁徙与劳动模式——棉田可以带来连续的生计和些许保障,却无法保证人们能彻底摆脱贫困。
学习劳作
萨尔在田里的头几天,让他清楚地看到想象劳动与真正干活之间的区别。其他采棉工解释说,早晨露水未干时棉花更重,所以他们一家天刚亮就开始工作。萨尔费力地把棉花摘下来,手指尖磨破,背也疼;他既没有手套,也缺乏经验。一对年长的黑人夫妇沿着各自的棉行稳步劳作,周围有经验的采棉工则干得轻松自如。萨尔觉得田野和贴近土地劳作的身体体验都很美,但他动作缓慢,收入少得可怜,这一点也不容忽视。
一天下午,特里和约翰尼加入了他。他们摘得比萨尔快,把一堆堆棉花留给他装进袋子。当天结束时,萨尔的棉花袋重五十磅,为他挣了一美元五十美分。他骑着一个俄克拉荷马州男孩的自行车去杂货店,买了些基本食物后返回。当天的账目一目了然——尽管他在田里干活,赚到的钱也只够买当晚的食品。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贴近土地的生活,同时又为无法充分供养特里和约翰尼而感到羞愧。
帐篷里的家务日常赋予了这份劳动以人情意味。一天劳累不堪之后,特里在炉子上热饭,约翰尼坐在萨尔胸口上,两人一起在他的笔记本里画动物。萨尔说,自己满足于这个小家庭;与此同时,这一幕映在平原上亮着灯的帐篷里,远处还有路边酒馆传来的声响。早晨,他背着棉花袋回到田里,穿着特里补好的裤子,戴着一顶从前属于约翰尼的玩具草帽。这些日常物件表明,劳动和家庭生活已紧密交织——特里修补工作磨损的衣物,而孩子不再玩的帽子成了萨尔的工作服饰。
依恋及其周遭压力
有一段时间,田里的日常生活取代了萨尔惯常的心事。他每天挣约一美元五十美分,晚上买杂货,和约翰尼玩耍,看着特里缝补衣物。他说自己忘了东方、迪恩、卡洛以及道路。这种转变不只是暂时停下旅行;他暂时过上了劳动者和照料者的日子,生活由清晨下地、当天采下的棉花以及晚上带回来的食物构成。
这种日常并没有消除围绕特里家人的种种不确定因素。有人说她的丈夫回到了萨比纳尔,正在找萨尔。萨尔说自己做好了面对他的准备;听说有些俄克拉荷马州移民打了一名男子后,他在帐篷里放了一根大木棍,以防营地里的人转而对付墨西哥人。叙述间接提及了这场冲突——萨尔在袭击发生时睡着了,事后才得知此事。这些危险和疑虑依然是营地生活不稳定的一部分,但叙述没有描述萨尔与特里的丈夫发生正面冲突。
更迫切的是经济上的限制。十月带来了寒冷的夜晚;俄克拉荷马州移民一家有一只烧木柴的炉子,计划留下过冬,但萨尔和特里没有类似的准备,帐篷租金也快到期了。他们苦涩地得出结论——自己必须离开。萨尔劝特里回到家人身边,解释说寒冷的帐篷不是约翰尼该待的地方。特里哭了,以为他是在批评她没有尽好母亲的责任,但萨尔说自己并无此意。他们的分歧表明,迫在眉睫的分离源于现实压力与彼此冲突的责任,并非情意简单破裂所致。
分离与叙事意义
庞佐开车送他们去特里家人住处,但他的卡车在雨中抛锚了。到了家人的棚屋后,萨尔只得躲起来,特里则走到门口。从远处,萨尔听见她的兄弟和父亲与她争吵,并辱骂她,说她离开了丈夫,还带着约翰尼去了洛杉矶。最后,她母亲说服了众人,特里获准回家。萨尔隔着葡萄园看着他们一家又唱起歌来。他无法参与这个家庭的决定,只能在外面等候,随后离开。
棉田生活的安排就此结束,但他们更长远的旅程仍无定论。天气转冷,帐篷也住不起了,围绕劳动和照料形成的小家庭便让位于特里与家人的联系,以及萨尔独自踏上的道路。俄克拉荷马州移民一家长期定居的生活与萨尔短暂的停留形成对照,凸显出迁徙并非人人都能自由选择——只有工作、住处和钱财尚且允许时,他成为土地之子的理想才得以维持。田野确实带来了片刻归属,却无法成为长久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