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与Remi偷取营房食物
《在路上》萨尔和雷米从加利福尼亚州营房食堂偷食物,是一种反复出现的临时求生方式,也让守卫的日常工作成了两人私下的伙伴关系。他们最初只是偷偷享用巧克力冰淇淋、糖浆、草莓和烤牛肉,后来逐渐发展成一次沉重的杂货搬运,雷米坚持要两人一起搬。这段经历的喜剧色彩并没有掩盖其物质处境——萨尔每周挣五十五美元,平均寄四十美元给姑妈,而两人的生活围绕着棚屋、营房,以及雷米与李·安之间的冲突展开。他们偷来的食物既能让有限的收入维持得久一些,也象征着雷米所说的两人之间的团结。
工作、监视与营房
萨尔和雷米在一处临时营房担任特别警卫,营房里住着等待船只前往冲绳的海外建筑工人。住户们酗酒,警卫的职责是防止建筑遭到破坏。萨尔不喜欢逮捕人的前景;他形容自己和雷米是努力谋生,而其他同事则一心想抓人,好得到镇上警察局长的赞赏。这种区别说明,他们偷食物的行为发生在一个早已受到监视、纪律约束和就业不稳定影响的工作场所。
潜入食堂偷食物,颠倒了警卫被指派承担的职责。晚上巡逻时,雷米挨个试门,希望找到一扇没锁的门;找到之后,才发现那是营房主管的房间,雷米嘲弄地称主管为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玩笑,以及他们试图进入主管房间却未能得逞的经历,表现出两人热衷于小小越轨的性情。后来潜入食堂则更为实际——雷米留下一扇没锁的窗户,爬进去落在一张面粉桌上,萨尔随后跟上。他们径直走到汽水柜台,萨尔实现了童年时的梦想,把手伸进巧克力冰淇淋里,直到手腕深处,再舔掉捞出来的冰淇淋。
从零食到沉重的杂货
吃过冰淇淋后,他们往盒子里装食物,浇上巧克力糖浆,有时再加些草莓,还在厨房和冰柜里搜寻可以装进口袋带回家的食物。萨尔常用餐巾纸包一块烤牛肉。雷米拿杜鲁门总统和生活成本开玩笑,为他们的行为编出一套戏仿家庭经济的说辞。这句玩笑成了两人共同的解释,但取得食物所费的工夫,也让玩笑背后的需求变得真切可感。
一天晚上,雷米把一大箱杂货装得满满当当,却发现箱子根本无法从窗户送出去。他只得把东西取出来,再一件件放回去。后来,下班后萨尔独自走在旧峡谷小道上,听见黑暗中传来沉重的喘息声。他以为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自己走来,便抓起枪;逼近的身影原来是雷米,正把杂货扛在肩上。雷米找到了食堂的钥匙,从正门把箱子搬了出来。这一大堆沉重的东西把他们的行动变成了一场合作考验——雷米把杂货藏在草丛里,折返回来请萨尔帮忙分装和搬运,因为他独自一人搬不动。
伙伴情谊与共同的生计
萨尔还在值班,便问他们怎么能离开场地搬运食物。雷米说他可以代萨尔看守地方,并坚持说他们是伙伴,身处同一境况。雷米的这番话让偷窃不再只是私下的玩笑——在他看来,两人必须互相保护,不受他眼中那些与他们为敌的人和势力伤害。这一幕具体呈现了两人的情谊;维系它的不是正式承诺或共同计划,而是分担风险、共同负重这一实际行动。
萨尔提到,他们这样做已经有十周,从中可以看出他们对这种生活的依赖。他每周挣五十五美元,平均寄四十美元给姑妈;这段时间里,他只在旧金山过了一个晚上。他的生活局限于棚屋、雷米与李·安之间的种种纠葛,以及入夜后的营房。因此,偷来的杂货并非与工作和金钱无关的孤立恶作剧,而是属于一种收入微薄、长时间远离城市、只能靠临时办法维持生活的日子。
雷米和萨尔终于把物资搬到厨房,在李·安的桌上堆得高高的。她醒来,揉揉眼睛,听到雷米那句熟悉的杜鲁门式玩笑后欣喜不已。这一幕把食物从隐蔽的食堂转移到了家庭空间;它们的到来在这里被视为令人欢迎的丰足。场景也表明,这次潜入的收获与李·安分享,尽管她与雷米之间的冲突仍是两人局促生活的一部分。
偷窃的影响范围及其局限
反复潜入食堂偷食物,不仅改变了他们的储藏,也改变了萨尔。他说自己开始觉得美国人生来就是贼,还发现自己会去试门,看看门有没有锁。其他警卫也起了疑心;凭借他们的经验,他们从两人的眼神里认出那些预料之中的念头。于是,这些偷窃行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我强化循环——两人的需求和恶作剧让他们更留意可乘之机,而工作场所的戒备则使他们的行为被周围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食物也成了雷米慷慨待人的一部分。去里士满附近的金门赛马场之前,他用一个大牛皮纸袋装上偷来的杂货,拿了一半送给自己认识的一位贫穷寡妇;他隐约记得那是某个海员的姐姐。萨尔和李·安也跟着他去了;寡妇衣衫褴褛的孩子们也在场,雷米客气地向她保证,他们还有很多食物。这一举动使人无法简单地把偷窃描绘成自私地占有所得——他们通过潜入食堂得来的物资,有一部分被分给了更贫困的人。
这种慷慨并没有让他们的财务状况变得安稳。雷米把攒下的大约一百美元花在这趟出游上,下了大注,却输了;他最后一注连他们吃饭的最后两美元也输掉之后,两人只得搭便车回旧金山。偷来的杂货、送给寡妇的礼物和输掉的赌金,属于同一种不稳定的经济状况——物资可以被搜集、分享和花掉,却无法带来长久的安稳。后来,萨尔和特里离开旧金山后,接了一份采棉工作,工钱是每采一百磅三美元。第一天,即使特里和约翰尼在田里帮他,他采了五十磅也只挣到一美元五十美分。这种对比表明,营房里的偷窃是萨尔生活中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工作、饥饿、流动和陪伴总是在临时凑合的安排中交汇,而让生存变得可以忍受的伙伴情谊始终与生存的物质代价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