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与特里最后分别

《在路上》

萨尔与特里的最后分别,为他们在加利福尼亚的共同生活平静地画上句号。在葡萄园里,特里吻了萨尔,脸上看不出情绪,随后转身离去;两人回头再次望向彼此之后,萨尔动身前往纽约。他心里明白,尽管自己仍寄望于两人能够重逢,这场告别在实际意义上已是永别。

葡萄园里的告别

萨尔准备离开的那天早晨,特里给他送来早餐。他的帆布包已经收拾妥当,打算先去萨比纳尔领取一笔等着他的款项,再启程前往纽约。特里整夜想着他的离开,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她不动声色地吻了他,随后沿着葡萄园的一排葡萄藤走开。走出十几步后,两人回过头,最后看了彼此一眼。这一幕将分离表现为一连串实际动作——亲吻、走开、回眸——而不是争吵或商议后的决定。

萨尔朝她喊,说自己会在纽约见到她。特里本应一个月后和她哥哥一起去那里,但两人都明白她不会成行。因此,这句承诺只是暂时以言语搭起一座桥,连接着一场离别;他们早已看清这场离别在现实中的意义。萨尔又从百英尺外回望——特里一只手拿着早餐盘,正走回小屋。他低下头,继续踏上旅途。

从葡萄园走上道路

离开特里后,萨尔朝萨比纳尔走去,边走边吃从树上摘下的黑胡桃,还沿着南太平洋铁路的铁轨保持平衡前行。他经过一座水塔和一间工厂,感受到眼前景色象征着某件事的终结。在铁路电报局,他本以为能领到从纽约寄来的汇票,却发现办公室关着门。他在台阶上等候,直到售票员回来并请他进去;钱已寄到,是他姑妈寄来的。于是,前往萨比纳尔这一实际需要,成了亲密告别与东行旅程之间的转折点。

萨尔离开萨比纳尔时,希望能搭上一列货运火车,却始终没有火车经过。于是,他搭上一支加利福尼亚牛仔乐队的提琴手的便车,朝洛杉矶驶去。那人开着一辆新车,时速达八十英里。两人在四小时内行驶了大约二百五十英里。这趟疾驰喧闹的旅程,与葡萄园告别时的静寂形成鲜明对照——一旦与特里分开,萨尔便再次穿行于一连串车辆、道路和偶然相遇之中。

东归之路

在好莱坞,萨尔取回了被哥伦比亚影业退回的原稿,并买了一张前往匹兹堡的巴士票,因为他的钱不够让他一路坐车到纽约。出发前还有四个小时,身上只剩一美元,他便用面包和萨拉米香肠做了十个三明治,留作横越美国之旅的食物。他在好莱坞的最后一夜,成了雄心受挫与即将离去的写照——他在停车场后方吃东西、为上路做准备,城里首映活动的灯光在夜空中闪耀。

巴士载着他向东穿过亚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得克萨斯州、俄克拉何马州和堪萨斯州。萨尔读美国的风景,远胜于读手边带着的书;旅途中反复出现的归家之行,让这次返程拥有了超越这场短暂分别的节奏。在圣路易斯,他沿着密西西比河行走;后来抵达匹兹堡后,他仍须搭便车走完三百六十五英里,才能到纽约,而口袋里只剩一角钱。与特里的分别并没有平息萨尔的躁动,也没有为他带来一个新家。它让他再次踏上旅途,把这段关系留在身后,由道路载着他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