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与萨尔1949年横越美国前往纽约
《在路上》迪恩与萨尔1949年横越美国前往纽约,将两位好友从旧金山带回萨尔的家人住所,并把开阔的道路变成一连串临时搭乘、借来的汽车、险些酿成的事故和匆忙抵达。旅程的节奏体现了迪恩对不断上路的渴望,而结尾处——姑妈规定迪恩最多只能住多久——则为这段习惯于不受拘束地旅行的友谊划下了明确界限。
启程与道路反复召唤
旅程开始于旧金山,此时萨尔在那里只待了六十多个小时。他舍不得离开这座城市,但迪恩的急切催促着他继续前行;两人朝萨克拉门托而去,随后向东,与其他乘客同乘一辆动力不足、驾驶得小心谨慎的普利茅斯汽车。在后座上,他们的谈话从汽车动力不足转到爵士乐,以及迪恩称为“即兴中的生命之流”的那种难以捉摸的特质。道路再次既是交通途径,也是谈论经历的方式,尽管萨尔明白,迪恩的匆忙让他们几乎没有时间看看沿途经过的地方。
这趟东行呼应了萨尔早先的西行。1947年,他曾在帕特森仔细研究地图,选定6号公路,想象着那些将带他走向太平洋的地名与距离。后来,他乘卡车穿越内布拉斯加州时,终于抵达州界之外的土地,并朝西南方眺望丹佛,心中充满喜悦。1949年的返程将方向倒转——西部不再是前方等待抵达的目的地,而是已经走过的土地,要以迪恩的速度再度横穿。
由借来的机会拼成的旅程
旅人的行程与其说依赖一辆事先安排好的汽车,不如说依赖他们沿途抓住的机会。在丹佛,一家旅行服务处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把一辆1947年凯迪拉克豪华轿车开到芝加哥。车主先前开车载家人从墨西哥北上,已疲惫不堪,便让家人乘火车先行,并希望有人把汽车送到芝加哥;萨尔的身份证明符合服务处的要求。这辆车只是暂时托付给他们的,但迪恩立刻开车出去加油,留下萨尔应付等候的乘客与令人不安的交易。
这辆豪华轿车让旅程对他人依赖这一点变得显而易见。车主把汽车托付给他们,两名爱尔兰学生等着搭车,后来车上又载了两名搭便车的流浪汉,他们凑出五十美分作为汽油钱。这辆车提供了宽敞空间与速度,但使用它始终取决于他人的许可、燃油,以及旅人能否在不辜负他人信任的情况下继续前行。
速度、危险与芝加哥之行
从丹佛到芝加哥的车程集中体现了此行的刺激与危险。在伊利诺伊州的公路上,迪恩驶过一座拥挤的桥;缓慢行驶的汽车、迎面而来的卡车,以及试图彼此超车的车辆,让道路几乎没有余地。他超车、贴近护栏急转,险险避开卡车,并在可能发生连环相撞之前切回车流。脱险只用了几秒,但萨尔无法忘掉这场几乎发生的车祸。
这种速度带来了可以量化的结果。一行人由迪恩驾驶,经由埃德·沃尔的牧场,从丹佛行驶1180英里抵达芝加哥;开车时间为十七小时,此外还在沟里待了两小时、在牧场待了三小时,并在艾奥瓦州纽顿与警察周旋了两小时。萨尔称这个成绩是个疯狂的纪录。这个数字表明,迪恩的速度不只是给人的印象,而是支配整个旅程的原则;他们靠着疲劳驾驶并屡屡置身险境才达成这一纪录。
警察此前已在弗吉尼亚州从一行人手中拿走二十五美元,这笔损失凸显了自由表象背后的脆弱处境。旅人身无分文,在路上也没有亲戚可以寄钱给他们,而且担心再吃一张超速罚单就会丢掉汽车。迪恩的怒气和报复之言随着众人继续上路而平息,但这件事显示,一趟旅程会多么迅速地受到金钱、法律和交通工具使用权的限制。
向东穿过熟悉的土地
离开芝加哥后,旅程继续经过底特律和俄亥俄州,朝纽约驶去。萨尔注意到,自己像个旅行推销员一样,在美国各个城镇间来回穿行,却几乎没有从一再经过这些地方中得到什么。接下来的路由迪恩驾驶,临近最后一座城市时,收音机为他们播放最新的比波普爵士乐。反复经过的地理路线,让这趟旅程不同于萨尔第一次西行——曾经以新鲜面貌出现的地方,如今已置身于往返循环之中。
这趟旅程更大的路线图也回溯到萨尔与迪恩早先的旅行。他们曾穿过路易斯安那州,从新奥尔良搭渡船越过密西西比河,沿着双车道公路向西行进;那时钱不够用,食物和香烟也成了旅途安排的一部分。1949年,方向倒转了,汽车也更加气派,但行进依旧有赖于实际的临机应变。道路表面上的开阔从来无法脱离这些问题——谁有车、谁付得起钱,以及下一段车程能载他们走多远。
长岛与旅程的界限
旅程在萨尔姑妈位于长岛的新公寓告终。横越美国之后,她告诉萨尔,迪恩只能住几天,之后就必须离开。她的条件为这次抵达划下了毫不含糊的界限——旅人虽然横穿了整片大陆,但这个家并非可以无限期延伸的旅途落脚处。
当晚,萨尔和迪恩在长岛的储油罐、铁路桥和雾灯之间漫步。他们太习惯旅行,以至于不停地走,最后才发现前方已无陆地,只有大西洋。他们握住彼此的手,约定永远做朋友。这个举动为东行之旅画上句点,却没有化解更大的矛盾——迪恩永不停歇的行动,与人们渴望有个地方停下之间的冲突;道路止于海洋,而这段友谊的未来仍与那股躁动的冲动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