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

《奥尔豪斯》

塞西莉亚是弗里德离开精神病院后,将奥尔豪斯变成共同家园的年轻人之一。她加入住户,部分是为了帮忙照料他,但她的故事并未演变成对共同体忠诚的简单颂扬——她放弃了优渥舒适的家庭生活,后来在群体面临法律程序时拒绝回来,即使在叙述者想象他们未来的讲述中,她也与其他人保持距离。她在住户中的位置变化,呈现了选择的家人所具有的力量与局限。

身份与出场

在学校里,运动鞋博士称塞西莉亚为施赖纳女士。当他要求她说得大声些时,这一幕凸显了她一贯的安静——同学们没有像平常那样取笑或窃笑,而运动鞋博士惯常用来把头发拨回原位的利落甩头动作也没有出现。塞西莉亚轻柔的嗓音不只是个人特征;她周围反常的沉默,让这一刻带上庄严感,偏离了学校日常的社交节奏。

叙述者最初设想搬去和弗里德同住,是为了逃离母亲的刻薄男友。这样一来,叙述者就不必再帮男友铺路、粉刷和翻修,也不必继续忍受他的怨愤沉默与酗酒。但叙述者担心,独自和弗里德生活意味着要为一个曾试图自杀的人承担过多责任。维拉同意加入,塞西莉亚则成为搬进合住房的第三位朋友。

加入奥尔豪斯

塞西莉亚的父母并未接受她的选择。他们不允许维拉独自与两个男孩同住,于是塞西莉亚也加入了这个群体。叙述者不明白她为何要离开——她有一间大房间,可以在客厅看电视而不受打扰,而且据维拉从母亲那里听说,她甚至可以使用地下室的游泳池。这一反差让她的搬离显得格外重要。叙述者是为了逃离充满敌意的家才离开,而塞西莉亚似乎并非因缺乏空间或物质舒适而被迫出走。

她说服母亲,理由是没有她帮忙,弗里德就没有机会离开医院。搬家那天,塞西莉亚站在搬家卡车旁与母亲争吵,一名搬运工正把一件华丽的亮白色卧室斗柜搬出来,斗柜有弯曲的柜腿和金色装饰。塞西莉亚坚持说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她把自行车从车库里推出来,抬上拖车,随后和其他人一起爬上拖拉机。母亲拿着一个黑色长盒追上他们;维拉开玩笑说那是机关枪,塞西莉亚则没有回应母亲投来的询问目光。这一幕通过留下的奢华家具与她带走的自行车形成对照,让离别变得具体可见。

在合住房的第一个晚上,一切简单而暂时。大家围坐在厨房桌旁,找到的唯一一盘磁带放得太响,无法交谈。他们把意大利面卷到叉子上,膝盖不停晃动;共同生活才刚刚开始,几乎没什么可说。塞西莉亚提议让弗里德学一种乐器;在这个住户仍在摸索如何共享日常时光的家里,这是一个小而实际的建议。

照护与家的意义

这所房子的日常生活围绕着一个事实展开——弗里德曾试图自杀。叙述者描写了一种像样的生活,早餐、午餐和晚餐时都充满交谈,而所有这些交谈实际上都是为了看顾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因此,群体的用餐与谈话既是家庭日常,也是集体警戒的一种形式。塞西莉亚是这一安排的一员,不过现有叙述并未把照料弗里德的全部责任归于她,也没有暗示其他人能够可靠地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弗里德在秋天第一次获准离开医院时,这种不确定性表现得很明显;他只获准在有人陪同下去公园。叙述者负责陪同,心里不安,因为弗里德正在服药,但叙述者仍无法知道他打算做什么。走到公园出口时,弗里德说他想进城,叙述者顿时陷入难以承受的恐慌。塞西莉亚在住户中的角色,是在这一更大的事实背景下呈现的——照护由众人分担,但并不能让人确定或控制另一个人的选择。

弗里德后来区分了想死与不想再活下去。叙述者难以理解,一个人怎么会在原则上明白二者的区别,却仍试图自杀。塞西莉亚参与群体照护,正是朋友们努力与一种无法轻易解释或消除的经历共处的一部分。在这一背景下,奥尔豪斯不只是另一个住址;它成了叙述者私下认定的家。十二月二十四日,叙述者人虽然和家人在一起,却解释说,对外人会把家说成亲人所在之处,而对属于奥尔豪斯的人则会把奥尔豪斯称为家。叙述者原先的房间已经让给了姐姐,便携电视也归她所有。家的意义发生变化,表明这所合住房已成为一种实际生活出来的归属,而不仅仅是临时避难所。

分离与法律冲突

最终,塞西莉亚参与住户生活的选择,遇上了她对自己未来的考虑。警方介入后,她回到厨房门口,叙述者因此以为她可能要搬回来。她说自己只是来拿小提琴。随后她解释,父母正在付钱请律师把她从案件中摘出去,而律师可能会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把责任推给其他人。塞西莉亚着重强调“我”这个字,让她与其他人的辩护区别清晰可闻。

她说自己不会回奥尔豪斯,因为她的辩护依赖于法官相信她只是被卷入某件事。她强调,那是律师的说法,不是她自己的说法。她还获得了一个在美国学习的机会,并且需要一份完全没有污点的记录。她的道歉并未减轻这一决定的后果——为了保住自己的法律前途,她与曾经共同建立家园的人分道扬镳。她临别时说,自己能理解他们或许无法理解她;这番话让冲突悬而未决,并未把她的选择说成背叛或单纯的迫不得已。

这次分离也有具体的家庭层面。塞西莉亚的父亲开车来接她,一言不发,也不看其他人。弗里德、维拉、波琳和叙述者一起走回去。维拉说,如果他们哪天真的开枪打了某个政客或工厂老板,警察现在就能立刻认出他们。塞西莉亚离开时,周围笼罩着怀疑与众人可能共同承担后果的阴影;她父亲沉默地到来,则标志着她回到了另一种家庭结构之中。

后来的生活与叙事作用

最终,塞西莉亚的律师成功让所有诉讼程序撤销,相关调查也随之终止;哈里则因在房间里发现大麻而收到警告。塞西莉亚没有回到合住房。其他人继续住在奥尔豪斯,直到哈里完成学徒期,之后一起搬进科隆一栋破旧的房子。这个集体家园延续到了眼前危机之后,但塞西莉亚的缺席仍是它历史的一部分。

在叙述者想象的片尾字幕中,画外音说塞西莉亚学了法律,后来成了莱茵兰一间小地方法院的法官。她不愿出镜。这一细节让她后来的生活既是延续,也是拒绝——她当初离开奥尔豪斯以保护自己的法律前途,而这条道路最终实现了;但她拒绝出现在叙述者回顾众人后来生活的画面中。叙述者反思说,模拟一个不同结局,只造出了一个痊愈的世界,没有车祸、伤害或死亡;叙述者拒绝了这种版本,认为那是逃避现实,真正的着陆更艰难。与这一认识相对照,塞西莉亚没有出现在镜头中的未来,并不是与住户整齐和解的结局,而是故事所保留的一条界限。她的经历将照护与自我保护、慷慨与分离并置,却不假装其中一方能够抵消另一方。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