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尔

《奥尔豪斯》

住在奥尔豪斯对面的农夫塞德尔,是村里反复出现的人物;他短暂的出场将这栋房子与邻里的日常惯例和紧张关系联系起来。他归还一把旧家族斧头,从街对面注视着这边,后来又在新年聚会期间打了他十几岁的儿子。通过这些场景,塞德尔将日常的义务与旁观行为,同突如其来、显而易见的家庭暴力联系起来。

身份与村中位置

塞德尔初次登场时,是来自马路对面的农夫,一位上门来到奥尔豪斯、神情明显不悦的年长男子。他到来时,住客们正伴着震耳欲聋、让人无法交谈的音乐吃意大利面。他并非作为正在形成的合住家庭的一员进入,而是作为一名邻居,带来了一件承载着这栋房子过往的物品——一把向弗里德的祖父借来的斧头。

塞德尔的农场与奥尔豪斯之间的距离,始终是他存在感的一部分。一场大雨中,叙述者看着雨水沿着窗户宽阔地流淌;每当一道水流滑过,塞德尔的房子便仿佛起伏搏动,变大、伸展,随后又缩回去。在这幅景象中,那栋房子并非单纯的背景。它标示出邻居之间的实际距离,也标示出他们的生活与街对面那户不同寻常的住客之间的界限。

斧头与代代相传的义务

塞德尔解释说,弗里德的祖父把斧头借给了他,之后便生病去世了。塞德尔说自己没有忘记这件事,并把磨快了的斧头带了回来。这次归还让一件普通物品有了漫长的来历——出借者生病去世后,这笔借用仍未被遗忘,而塞德尔保留了债务的记忆,也保存了斧头本身。

弗里德回答说,他父亲早就在找这把斧头了。这一细节使归还斧头不再只是邻里之间的一番礼貌举动。塞德尔的行为让这件工具重新回到一直在寻找它的家族手中,而祖父的离世也留在这场日常交易之中。此时录音机里正播放着《我们的家》,因此歌曲的标题伴随着这样一个时刻——一件来自旧家庭过往的物品,被带回了新的家庭。

窗边的邻居

下雨时,哈里说他的父亲会把他打死。弗里德回答:“即便如此。”他把咖啡倒进一个大杯子,直到几乎溢出来,随后俯身啜饮那堆黑色液体。雨水让对面的塞德尔家看起来时而膨胀、时而退缩。

这一场景并未说明塞德尔就是哈里的父亲,也没有解释哈里恐惧的具体缘由。相反,它把这种恐惧置于一幅村庄景象之中——人们可以隔着一条街看见另一户人家,而奥尔豪斯里的人则在室内交谈、喝咖啡。塞德尔近在咫尺的身影,更鲜明地凸显了合住之家的庇护,与哈里预料会在别处遭遇的暴力之间的反差。

新年聚会

新年时,一大群人聚集在村子中央、奥尔豪斯外面——城郊中学的学生、获准离院外出的施瓦茨霍尔茨精神病院病人,以及从遥远村庄赶来的同性恋者。邻居们在一旁观看;一些妇女走过来互相祝贺新年,孩子们则和病人赛跑,一同跑到大路再跑回来。街道短暂地变成了共享的公共空间,充满拥抱与庆祝。

塞德尔从自家农场的入口走出来,喊他的儿子。那男孩大概十五岁。塞德尔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响亮得发出脆响,随后把他打发进屋。这场暴力打断了聚会开放、融洽的气氛,以公开执行的私下命令取而代之。塞德尔没有加入庆祝;相反,他的干预显示出,邻居们共处的街道会多么迅速地变成实施管教和排斥的场所。

叙述者回忆说,次年新年时自己已不在村里;这一补充让场景带上了静静落幕的意味。塞德尔通过几个鲜明的举动,留存在人们对村庄的记忆里——归还借来的东西,站在马路对面,以及对儿子行使权威。这些举动使他既不是奥尔豪斯住客的一员,也不只是当地风景的一部分,而是一位邻居;借助他的存在,人们得以看见奥尔豪斯脆弱的共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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