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eder 的父亲

《奥尔豪斯》

弗里德的父亲大多是个幕外人物,他最重要的出场是在弗里德去世之后。在葬礼聚会上,他走近与儿子共同生活过的年轻人,告诉他们,弗里德在日记中写道,奥尔豪斯的时光是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还分享了弗里德关于平安夜砍倒圣诞树的记述,其中包括这句话:“那时我完整地身在当下,一切都好。”他安静的讲述把已故儿子的私人记录带到了众人面前,也让这间合住屋成为弗里德曾感到自己完整地身在其中的地方。

家庭与奥尔豪斯

小说把弗里德的父亲置于一个家庭与住户结构之中,并以此衬托奥尔豪斯里由众人自行选择的共同生活。叙述者离家,部分原因是想逃离母亲刻薄的男友,以及令那个家变得压抑的工作与怒气。年轻人决定与弗里德同住,不仅被描写成搬家,也被描写成共同承担责任——叙述者考虑,一起生活是否会减轻照看弗里德的负担,维拉则同意加入。小说没有描写弗里德的父亲参与建立这个住处;他的意义是在后来显现的,那时他认出了这个住处对儿子的意义。

这种对照并未把奥尔豪斯塑造成生身家庭的简单替代品。十二月二十四日,叙述者说,对外人而言,“家”指的是自己的家人;而对住在奥尔豪斯的人而言,“家”则指奥尔豪斯。回到家人居住的房子后,他发现自己的旧房间已经归妹妹使用,便携式电视也由她继承了。这一段展示了离家如何改变家庭生活的实际安排,同时也显示奥尔豪斯成为一个在内心深处彼此理解的另一个家。弗里德的父亲后来也使用“奥尔豪斯”这个名字,从外部承认了同一个住处——虽然房子属于他,他却用儿子和年轻人所用的名字称呼它。

住户群体与照护工作

奥尔豪斯起初靠日常共同生活而非亲属关系宣言建立起来。第一个晚上,住户们围坐在厨房桌旁,手边唯一现成的磁带音量大得让人无法交谈。他们吃意大利面,把面条卷到叉子上,膝盖随着音乐移动。尴尬的沉默并不意味着共同体失败;他们当时还没什么可说的,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塞西莉亚提议让弗里德学一种乐器,这是新住处里一项小小的、切实的好意。

这个早期场景逐渐发展成更有意识的照护实践。叙述者描写他们在早餐、午餐和晚餐时交谈的生活,并说所有这些交谈,意味着要看顾他们中的一个人——那个人曾试图自杀。他承认,即使过了几个星期,自己仍无法完全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想死,也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会真的尝试自杀。这一区别很重要——住户们的照护并不以叙述者已经弄明白弗里德的绝望为前提。它体现为日常相伴与共同留意。父亲后来讲述弗里德的日记,为这份付出赋予了回顾性的意义——在这种看顾之下度过的日子不只是危机时期,而且按照弗里德自己的判断,还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葬礼与父亲的讲述

葬礼聚会上,弗里德的母亲坐在几张桌子之外的角落里,僵直而沉默。他的父亲坐在她身旁,凝望着房间,一只手紧紧攥着桌布边缘。这个场景通过两人的静止与肢体动作呈现悲伤,而不是加以解释。后来,弗里德的父亲走到年轻人坐的桌旁,却没有坐下。他俯身对他们说,自己整理了弗里德的遗物,并在其中找到一本日记。

日记带来两段不同的回忆。首先,弗里德的父亲轻声转述,弗里德写道,在奥尔豪斯度过的时光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父亲说话时环视众人,使这句话成为大家共同承认的事实,而不是只对某一个人作出的私下报告。其次,他回忆弗里德写下的有关那棵树的内容——弗里德曾在平安夜砍倒那棵圣诞树。他努力从浓重的方言转为标准德语,念出弗里德的话:“那时我完整地身在当下,一切都好。”这段讲述把一件曾给住户群体带来后果的行为,与弗里德回忆中的全然在场时刻联系起来。父亲没有解释或解读这句话;他只是把它讲给那些曾与弗里德共度时光的人听。

叙事意义

父亲的戏份很短,却在结构上十分重要——他把弗里德亲笔写下的记述,带过了养育他的家庭与和他共同营造家园的朋友之间的界限。他的讲述证实了奥尔豪斯对弗里德意义非凡,而幸存的住户无法仅凭自身确认这一点。他们照料弗里德时,对他的自杀未遂以及可能失去他的局面仍充满不确定;父亲转述的日记则补充了弗里德本人事后的判断,却没有消除这种不确定性。

圣诞树的回忆进一步凸显了归属感与完整地身在当下之间的联系。父亲没有把砍树说成抽象的象征,也没有为这一行为辩护;他保留并讲述的,是弗里德对那个特定平安夜简短的书面评价。那句关于全然在场的话,成为住户群体长期而平凡的照护工作的凝缩映照——一起吃饭、交谈、彼此看顾,以及弗里德后来称为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那段时光。弗里德的父亲在儿子的朋友聚集之处讲述这些往事,让小说把生身家庭的悲痛与选择而成的家庭记忆放在同一个场景里,而不让任何一方取代另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