Ángela 去世
《来来往往的人,呸!》安赫拉的死打破了家人生活中平常的节奏,让缺席立刻成为一种存在——贝娅看见村庄在秋日阳光下照常运转,而对她来说,世界却停止了。对家人而言,这场失去来得突然,尽管安赫拉几个月前就知道自己的心脏撑不了多久。此后的日子里,她那本红色的Hello Kitty笔记本成了她最后的关怀举动,引导家人走过悲痛,彼此靠近。
死讯与发现
镇长伊雷内打电话把消息告诉贝娅——她们的母亲刚刚去世。贝娅正穿过村庄回家,孩子们在广场上玩耍,人们坐在露台上,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公共生活的从容与她内心的震惊形成反差,让这场死亡几乎难以接受。她在暂住的小公寓里没找到合适的黑色衣服,于是穿上能找到的最庄重的深色衣服出门。她已经三个月没和镇长伊雷内说过话,也担心会惹恼姐姐。
回到家中,贝娅始终无法把钥匙插进锁孔。镇长伊雷内打开门,显得筋疲力尽,含泪拥抱了她。贝娅仍然震惊得哭不出来。镇长伊雷内问家人没了母亲该怎么办时,贝娅紧紧抱住姐姐,不让她抽身离开。越野摩托车手芬、与雅各布相恋的莱昂、与莱昂相恋的哈科沃、黛博拉,最后还有贝娅的父亲都赶到了。她的父亲看起来被悲痛吞噬;贝娅走到他身边时,他的拥抱冲破了她的麻木,她失声痛哭。他的双臂让她暂时摆脱了从前一天起就感受到的空虚。
与雅各布相恋的莱昂和贝娅的父亲发现安赫拉昏倒在厨房桌旁。他们叫了救护车,但她已经去世,不再呼吸。贝娅庆幸自己不是那个以那种方式发现母亲的人,同时也为这份庆幸感到内疚。她无法想象自己是否能面对那一幕。这一细节鲜明地揭示了家人所能做的事有其限度——他们可以求助、彼此陪伴、追忆往事,却无法改变安赫拉已经离世的事实。
隐瞒的病情
家人在安赫拉去世后交谈时,贝娅解释说,安赫拉几个月前就已知情。体检显示她的心脏撑不了多久,尽管医生没有告诉她具体还剩多少时间。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贝娅的父亲说,他注意到安赫拉有时更加疲倦,或担心自己会失去共情能力,但并未把这两者理解为死亡将至的征兆。
安赫拉隐瞒诊断,并不只是为了保守秘密。贝娅从母亲留下的笔记中读到,安赫拉希望只要自己不把预后说出口,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笔记是她为自己无法忍受宣布的可能性做准备的方式。因此,她的沉默既包含恐惧,也包含温情——她让家人避开一个自己无法躲过的未来,同时写下希望他们在她无法亲口诉说时知道的事情。
笔记本作为最后的留言
守灵、火化、接受慰问,并与前来支持家人的人们共度漫长时光之后,贝娅带着安赫拉那本红色的Hello Kitty笔记本,躲进自己的童年房间。她得知母亲去世时正在厨房桌旁写东西,而这本笔记原本是留给贝娅的。熟悉的封面把这最后的留言与贝娅前一年春天回家住的那几个月联系起来;当时,她满心都是自己的烦恼。面对母亲的死,那些早先的忧虑显得微不足道。贝娅庆幸自己与贝娅的前未婚夫维克托结束关系,以及电视新闻主播相关的事情曝光,让她及时回家,得以与安赫拉共度那段日子。
笔记本里的内容不只写给贝娅。贝娅读给家人听,分享安赫拉写给黛博拉的话——母亲相信黛博拉继承了自己的共情天赋,但不会要求她继续做咨询工作。安赫拉明白,黛博拉曾通过不同的学业和工作,寻找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也接受摄影或许就是她找到的职业方向。她称赞黛博拉拍摄特奥和孩子的照片,并认为艺术也是共情他人、赋予痛苦以形式的另一种方式。如果黛博拉有一天想像母亲那样帮助别人,安赫拉便把咨询工作交给她;如果不想,她也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另一则留言谈到姐妹之间紧张的关系。安赫拉通过贝娅读出的文字劝她们彼此和解,同时暗示她的死也许已经让她们重新走到一起。笔记本并没有消解家人的悲痛,却给了他们面对悲痛的方式——倾听,认识到安赫拉对每个人的理解,并留在同一个房间里。当有人提到戏剧中有神明降临、一切问题迎刃而解的手法时,与雅各布相恋的莱昂接话,西班牙国民警卫队的一名警员也作出回应,这段对话让家人当天第一次笑了出来。笑声并没有抹去失去亲人的痛苦,却标志着共同生活在悲痛之中有了些微回归。
遗灰与家人的告别
安赫拉还在笔记中写明,希望把遗灰撒在哪里——撒在悬崖上,也就是镇长伊雷内安排迁回罗马式小教堂的地方。那里是安赫拉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她曾开玩笑说,小教堂让那里成了朝圣之地,合唱团的朋友、神父和她的病人或许会把撒灰一事当成证据,认为她终于皈依了宗教。即使家人认真照着她的嘱托行事,她的幽默仍留在这份嘱托之中。
他们打算两天后前往那里,希望私下告别,但消息传开后,许多人都想陪他们一起去。家人没有拒绝;安赫拉会喜欢大家在场,而他人的温情也帮助悲痛中的亲人继续生活。这一幕于是从家庭仪式扩展为众人共同的告别,同时没有失去其亲密的本意。十月的天空晴朗,海面平静。贝娅原以为北风会把遗灰吹回他们身上,但没有风把遗灰吹向送别的人们。遗灰落入水中,消失在海浪之间,给家人留下安赫拉离去时最后一个共同见证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