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尔德娜
《犹大》雅尔德娜是舒穆埃尔·阿什活泼冲动的前女友。她决定离开他,嫁给旧情人内舍尔·谢雷舍夫斯基,这加深了舒穆埃尔的孤独,影响了他人生的下一阶段。人们记得她,不只是因为她拒绝了他——她渴望行动、关注和共同生活,与舒穆埃尔的疲惫、心不在焉和退守孤独形成鲜明对照;而两人不对等的亲密关系,也在他的日常习惯和自我认知上留下了印记。
身份与性格
雅尔德娜的性格,通过别人用来描述她的形象,以及她试图把舒穆埃尔带入外部世界的方式显现出来。舒穆埃尔的姐姐回忆说,她开朗、喧闹,几乎像个孩子——舒穆埃尔学习时,雅尔德娜会坐在他对面,拿起口琴吹奏,尽管她根本不会吹。晚上九点,舒穆埃尔已经疲倦,想上床睡觉时,她却会催他出门——去看电影、逛咖啡馆,或拜访共同的朋友。她的活力不仅与舒穆埃尔的拘谨形成对照,也一再成为打破这种拘谨的力量。
雅尔德娜也看出了舒穆埃尔性情中相互矛盾的节奏。在离开他前不久,她把他比作一只坐在椅子上也永远追着自己尾巴跑的狗——躁动、吵闹、爱玩而亲昵;反过来,他又像一条没有通风、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一动不动的冬日毯子。这个比喻捕捉到了他躁动不安的活动和长时间的无所作为;即使这些特质使共同生活变得困难,她仍觉得它们可爱。
她喜欢她所谓的舒穆埃尔那种友善、容易激动、无助、像狗一样的性情——一只总在身边的大狗,蹭着人,口水沾湿人的腿。但感情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不合。舒穆埃尔待人友善、热心助人,同时也缺乏耐心、心不在焉。他会忘记一只袜子、一项家务请求,或自己把笔记本借给了谁;雅尔德娜说话时,他的眼皮几分钟后就可能合上。她指责他不听自己说话;她要他重复刚才的话时,他却会把话题转到本-古里安身上。因此,他们的相处既有温情,也有挫折。
与舒穆埃尔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通过日常相伴和突如其来的强烈亲密场景呈现。一个冬天,雅尔德娜和舒穆埃尔在乔治王街的一家餐馆吃饭,听他谈论马克思主义犹太复国主义政党左翼日益增长的孤立主义。她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匆匆付了账,几乎是强行把他带到他在特拉阿尔扎的房间。一路上她没有说话;进屋后,她把他推到床上,以叙述所形容的近乎复仇的猛烈劲头与他发生性关系。她直到两次达到高潮后才离开;随后穿好衣服,喝了两杯自来水,便走了。这一幕呈现了两人亲密关系中的突兀,舒穆埃尔无法解释其缘由;叙述并未明确说明她这样做的原因。
舒穆埃尔对雅尔德娜的回忆,与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交织在一起。他想知道她为什么离开、自己做错了什么,以及她在内舍尔身上看到了什么,而他却没有。就连日常生活里的琐事——他惯常吃的辣炖牛肉、白面包和水果沙拉——也会被他与雅尔德娜曾经共进的那顿饭的回忆打断。这段旧情在当下反复浮现,成为未解的缺席,而不是一桩已经厘清、可以归咎于谁的往事。
雅尔德娜离开后,舒穆埃尔有时会在夜里独自在街上徘徊。他告诉阿塔莉亚,不久前他也这样做过,那是在雅尔德娜离开他、远走之后。阿塔莉亚早已知道她选择的男人是谁,并认出内舍尔是雨水收集专家;她没有嘲笑舒穆埃尔,而是带着悲伤和近乎亲昵的情感作出回应。这段简短对话表明,舒穆埃尔的失落为他如今居住的那户人家所知;雅尔德娜的离去也仍是别人理解他孤独处境的一件往事。
分手与内舍尔·谢雷舍夫斯基
雅尔德娜决定与舒穆埃尔分手,接受旧男友内舍尔·谢雷舍夫斯基的求婚。内舍尔是一名勤勉寡言的水文学家,也是雨水收集专家。对他的描写着重于他对实际细节的留意——他记得雅尔德娜的公历生日,给她买了一条漂亮的围巾;两天后,他又记起她的希伯来历生日,送给她一块带绿色调的东方地毯。他还记得她父母的生日;在舒穆埃尔看来,他通常也能预料到雅尔德娜接下来会想要什么。
这些细节使内舍尔与舒穆埃尔形成鲜明对照。舒穆埃尔匆匆穿过街道,忘记一些琐碎责任,还总把谈话引向政治历史;内舍尔则安静、勤勉,能够预料雅尔德娜的心愿。舒穆埃尔的姐姐从罗马写信回来,却无法弄清这对情侣为什么分手。她询问两人是否吵过架、舒穆埃尔是否欺骗了雅尔德娜、雅尔德娜是否想与他同居或结婚,抑或是舒穆埃尔自己想结束关系,回到惯常的孤独中。这些问题记录的是不确定,而非答案;文本并未揭示雅尔德娜作出决定的某个确定原因。
离去与后续
雅尔德娜离开后,传来消息说她和内舍尔急着结婚,甚至不愿等到冬天结束。舒穆埃尔收到了婚礼请柬。他考虑是否可以突然出现,兴高采烈、吵吵闹闹地加入婚礼和庆祝,成为一名出乎意料的宾客。在他想象的登场中,他会笑着向人致意、拍拍别人的背,随后模仿艾森施洛斯教授的口音和手势,逗在场的人开心。这个幻想把他一贯的冲动变成了一场欢快的表演——他不愿缺席这场证实自己失去雅尔德娜的婚礼,反而想象自己强行闯入,成为受欢迎的开心果。
这个计划最终没有实现。婚礼当天早晨,舒穆埃尔突发严重哮喘,挣扎着去了诊所;吸入器和抗过敏药片都没有效果,于是他被送往比库尔霍利姆医院。因此,婚礼请柬既标志着雅尔德娜新生活近在眼前,也标志着舒穆埃尔在身体上无法扮演自己想象中的角色。
舒穆埃尔的姐姐从他的短信中得知,他已经中断大学学业,在耶路撒冷一栋老房子里找到了工作和住处,也听说了雅尔德娜的婚礼。尽管他从未在信里用“孤独”这个词,她却从字里行间读出了孤独。她曾希望雅尔德娜能让他走出自我封闭,但后来得出结论——他的拘谨不只是从外部强加给他的外壳;这层外壳也是他自身的一部分。后来,舒穆埃尔解释自己为何搬进瓦尔德家时,把雅尔德娜的离去和结婚,与父亲的经济破产以及自己写作陷入停滞并列起来。她的离去只是诸多失落之一,却是其中最亲密的一次,令他的孤独立即成为切身感受。
叙事作用
雅尔德娜主要通过回忆、转述的观察以及舒穆埃尔无从解答的问题呈现出来。这些片段没有提供她对离去原因的完整解释,而是保留了舒穆埃尔对她的依恋与她决定嫁给另一个人之间的差异。这个有限视角很重要——在记忆中,她仍是一个活泼而亲切的人物,但她的选择不能被简化为叙述从未交代的某种动机。
雅尔德娜与舒穆埃尔的关系,也显现出一种反复出现的对照——泛泛而谈与关注具体的人之间的对照。舒穆埃尔能慷慨激昂地演说,也能精准回忆政治争论,却可能听不进雅尔德娜的话,或留意不到日常交流中对方需要什么。记忆中的雅尔德娜活力十足,显露出他慷慨的初衷与心不在焉的习惯之间的距离。她的离去并不能解释舒穆埃尔全部的孤独;他的孤独也有家庭和学业方面的原因。但她的离去成为一连串情感变故中的关键一环,推动他离开过去的生活,走向耶路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