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巴勒斯坦大灾难

《犹大》

1948年巴勒斯坦大灾难通过海法的一次具体断裂进入小说——1948年4月,随着英国撤离日益临近、族群间暴力不断加剧,数万名阿拉伯居民乘船逃往黎巴嫩,海法大部分阿拉伯居民就此离开。这段往事并未被叙述为毫无争议的军事必要之举,而是一场其成因、替代选择和后果至今仍有争议的人道与政治灾难。

暴力升级与逃离

舒穆埃尔·阿什回忆,局势从早先的社会交往逐渐恶化为公开暴力。他小时候住在海法,曾见过阿拉伯顾客到父亲的制图事务所,也经历过不同社群之间互相款待。后来,犹太人乘坐的公共汽车遭到袭击,犹太人对附近村庄实施报复,阿拉伯人群杀害犹太炼油厂工人,犹太和阿拉伯狙击手则各自占据屋顶。阿拉伯和犹太街区之间出现了设防检查站。于是,熟悉的街道和相邻街区变成了彼此对峙的阵地。

1948年4月,也就是英国撤离前约一个月,海法数万名阿拉伯人乘上渔船和其他船只,逃往黎巴嫩。最后一天,海法的犹太领导人发布呼吁,请居民留下,但这些呼吁未能阻止大逃亡。舒穆埃尔的叙述着重表现了当时弥漫的恐惧——谣言四起,声称犹太人打算消灭阿拉伯人,就像据传他们在代尔亚辛村所做的那样;回忆这段对话时提到的房屋就在这个村庄附近。逃离结束时,海法大部分阿拉伯居民已经离开。

责任与不同说法

舒穆埃尔没有把居民离去简单归因于阿拉伯人的敌意。他说,随着数十万新来者、继而数百万新来者抵达,阿拉伯人失去了土地、田地、村庄、城市、祖坟以及子女的继承权。他的叙述直接质疑了这样一种说法——新来者怀有重建这片土地的意图,是否就能让原本生活在那里的人欢迎他们的到来。

小说也将大逃亡置于1948年战争更广泛的暴力背景之中。舒穆埃尔承认,在卢德等地,阿拉伯人遭到杀害和驱逐;而在海法,犹太领导人则呼吁居民留下。这一区别并未消除海法的恐惧,也没有抹去更广泛的失地模式;相反,它将逃离和驱逐都置于一场不仅由军队、也由不同人口群体彼此交战的冲突之中。

有争议的替代方案

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曾反对宣布成立独立的犹太国家,并试图寻找一种让阿拉伯人与犹太人共享权力的安排。他认为,建国将引发与阿拉伯世界、甚至可能与穆斯林世界的血腥战争,而犹太人的军事胜利无法解决这场冲突。他提出的方案包括由国际机构或美国监督的临时政府、仅让一批大屠杀幸存者移民,以及留出时间让阿拉伯社群逐渐适应犹太人的存在。他通过与阿拉伯朋友交谈得出结论——阿拉伯人的恐惧,主要在于犹太人可能扩张并取得支配地位,而不仅仅在于当时已有的犹太复国主义定居点。

这些方案遭到拒绝。舒穆埃尔对逃离事件的叙述,与格尔绍姆·瓦尔德为戴维·本-古里安的现实主义所作的辩护并列呈现——本-古里安认为,阿拉伯人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共享领土或权力,而犹太人的安全也不能依赖外部保护。尽管如此,瓦尔德仍指出,武力可以阻止敌人摧毁以色列,却不能把敌人变成盟友、把狂热者变成宽容的人,也不能把寻求报复者变成朋友。这些论辩并未解决战争和流离失所是否可以避免的问题;它们使这一问题成为小说回顾往事时的核心。

记忆与余波

多年以后,舒穆埃尔仍会走过海法的阿拉伯街区,其中包括如今住着犹太移民的区域,以及曾有数千名阿拉伯人留下的街道。他不禁思索,发生的一切是否必然发生。相比之下,他的父亲坚持认为战争不可避免——这是两个群体之间的全面冲突,整个社群都因此流离失所,其他战争中也发生过类似情形。舒穆埃尔还记得,母亲认为英国对两族都作出的承诺促成了这场灾难。这些解释并存,却没有形成定论。

因此,对大逃亡的记忆动摇了小说关于民族生存的叙述。它保留了离去的规模、当时的恐惧以及留下来的人们,同时拒绝将这些事实简化为胜利不可避免的故事,或归结为单一的责任解释。通过舒穆埃尔后来产生的疑虑以及阿布拉瓦内尔未能实现的另一种方案,1948年巴勒斯坦大灾难成为一场长久争论的一部分——政治力量究竟能够保障共存,还是只能推迟另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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