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领域的种族隔离与整合问题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

医疗领域的种族隔离,既体现在正式的机构政策中,也体现在照护机会不平等所造成的实际后果中。在南方浸信会医院(后来的纪念医疗中心),珍妮·伯吉斯照护患者多年后,才得以作为患者接受治疗;几十年后,医院在危机中的决策再次揭示,分类方式与机构权力如何影响谁能得到照护、谁只能等待。本书将种族隔离的历史与其后续影响联系起来,但并未将每一项后来的决策都视为种族意图的证据。

一名被禁止接受治疗的护士

珍妮·伯吉斯曾做过出租车调度员,也当过殡仪师秘书,之后进入护理行业,以养育子女。她肤色浅褐,在二十世纪中叶的新奥尔良,面临许多黑人护士都曾遭遇的矛盾——她可以在许多私立医院照护患者,却不能在那里接受治疗。她出生时,南方浸信会医院刚于1926年开业几个月;但四十多年后,她才得以成为那里的患者。卡特里娜危机发生时,她已在新奥尔良的医院和疗养院工作了三十五年。

本书通过一次值班时的相遇,让这段历史变得具体。伯吉斯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她的女儿莉内特·伯吉斯·吉迪向负责照料她的年轻护士讲述母亲的故事。护士心不在焉——她的丈夫带着他们的幼儿赶来,劝她离开这座城市,但她仍留在工作岗位上。她不知道,患者的女儿讲述的是一位拥有数十年经验的同行护士。这个场景将伯吉斯的职业生涯与她作为患者的脆弱处境并置于同一家医院之中;她长期以来的服务,并不能抹去这家机构的历史。

联邦医疗保险与融合的条件

南方浸信会医院是南方最后一批接受融合的医院之一。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联邦医疗保险及其他联邦医院项目启动后,歧视患者或实行隔离的医院无法获得项目报销。该院拒绝加入,并称其立场是为了抵制政府干预医院运营。新奥尔良一些居民写信支持医院,赞扬它抵制联邦权力、维护商业与专业自主权。

医院的公开立场也反映出其对联邦医疗保险与民权之间关联的疑虑。1969年,医院负责人写道,医院的联邦医疗保险政策被与民权问题混为一谈,同时辩称财务现实限制了该机构服务患者的能力。医院于1969年11月1日加入联邦医疗保险计划。该院老年患者人数从11月3日的31人增至一周后的52人,并于11月18日达到86人;到1970年1月,这一数字已升至123人。这些数字标志着机构发生了具体变化,但并不能证明更广泛的融合进程已经完成。

正式变革之后的争议

医院加入联邦医疗保险计划后,与就业相关的争议仍在持续。记录中包括约翰尼·蒙哥马利、希拉·巴斯、艾萨克·弗雷泽尔、泰隆·史密斯、丽塔·罗伯逊和多萝西·纳尔逊向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提出的指控。1980年,南方浸信会医院起诉该委员会及其主席埃莉诺·霍姆斯·诺顿,要求取得七起案件的调查档案。法院以披露可能干扰仍在进行的程序为由,判医院败诉。同年,艾萨克·E·弗雷泽尔也起诉了南方浸信会医院公司。这些诉讼表明,正式参与一项联邦计划,并未解决该机构内部的歧视争议。

卡特里娜飓风与表面中立决策的局限

卡特里娜飓风期间的撤离行动中,珍妮·伯吉斯是纪念医疗中心医生列为最后撤离对象的四名重症监护患者之一;这四人都持有不予复苏医嘱。该决定涉及医疗指示的含义——不予复苏指示适用于呼吸或心跳停止后的复苏,而非救援或撤离。伯吉斯的经历令这一决定有了更深一层的意味,但本书并未证明种族是制定不予复苏政策的动因。书中确实呈现了这样一种情形——患者累积的脆弱处境,可能会遇上一项将临床分类视为延迟转运理由的规定。

种族问题也出现在医院如何回应前来寻求庇护的人们。一个带着年幼子女的家庭划船来到纪念医疗中心,却被工作人员拒之门外。布莱恩特·金是当班医生中唯一的非裔美国人,他对此提出异议,并敦促医院首席执行官帮助这个家庭。非裔美国人护士主管凯伦·温认为医院已超出接待能力,也没有在拒绝收容的决定中察觉种族歧视;她指出,几乎所有遭拒的人都是非裔美国人。金对这一种族差异的理解有所不同,但他没有明确以种族作为论据的基础,因为他担心这会让其他人产生戒心。尽管金出面干预,这个家庭仍遭到拒绝。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既让人无法轻易断定个人意图,也使不平等的模式清晰可见。

因此,本书对种族隔离的叙述,并未随着融合日期或政策变更而结束。它追溯正式获得照护机会、机构实际做法,以及依赖医疗照护者的亲身经历之间的差异。伯吉斯在一个存在种族隔离的医疗世界里,职业生涯始终照护他人,后来又作为患者回到纪念医疗中心;这一经历使那段历史变得具体。卡特里娜飓风期间的场景则表明,在紧急压力之下,能否获得照护与救援,仍可能受到某些决策的影响,而这些决策的后果并不平等地落在每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