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里娜飓风后的新奥尔良重建状态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新奥尔良的卡特里娜飓风后重建,并非从灾难顺利迈向复苏的过程。飓风卡特里娜过后近两年,居民仍在面对家园和社区的损失、迟迟未到或根本没有的重建援助、受阻的医疗服务,以及风暴留下的沉重情绪负担。城市表面上的恢复,与持续发酵的法律后果和个人经历,按照不同的时间进程推进;因此,重建的希望始终与无法挽回的损害密不可分。
延迟的复苏进程
到2007年2月,狂欢节庆典已重返新奥尔良,但熟悉的公众庆祝活动仍笼罩在尚未解决的现实损失之中。居民仍在努力争取保险赔付款、寻找可信赖的承包商,并提交“家园重建”资助申请;由于早先的申请有时遗失,他们不得不一再重新提交。节庆季节振奋了人心,但仅仅为了获得资金和修缮房屋就得付出巨大努力,使复苏显得暂时而非完整。
本书将这种挫折描绘为更广泛疲惫感的一部分。灾后最初迸发的乐观与团结,逐渐让位于这样的认识——重建和修缮需要多年,有些损失则永远无法弥补。美国大部分地区已经把注意力转向别处,而新奥尔良的人们仍每天谈论这场风暴。在当地报纸上,卡特里娜这个名字不断出现在官方权力失灵和滥用的报道旁边。全国关注逐渐消退,而地方后果仍在持续;两者之间的反差,构成了这里所描述的复苏时期。
压力不只来自物质层面。吉娜·伊斯贝尔乘船离开纪念医疗中心时,身心俱已精疲力竭;后来她发现,自己在圣伯纳德堂区的家园和社区都已失去。她睡眠不佳,常梦见自己的患者,并对自己挑选在风暴期间上班的员工以及死亡的患者感到内疚。后来,即使大陪审团的消息再次传来,也无法抹去这场创伤——她仍因援助来得太迟而愤怒,并认为这场灾难已永久改变了自己。她的经历说明,重建不只是衡量修复了多少建筑;对一些人而言,受损的社区和自我认同并不能就此恢复。
变迁中的城市医疗服务
复苏也暴露出医疗服务地理格局的变化。风暴过后,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医疗体系并未让新奥尔良的慈善医院重新开放。相反,该校寻求州和联邦政府支持,以建设一所筹划已久的新医院;与此同时,巴吞鲁日的Earl K. Long医疗中心承担了部分相关工作。因此,对患者和工作人员而言,新奥尔良这家医院的缺位,不只是要不要另建一栋楼的问题——它使另一家公共机构承受了更大压力,而替代医院的计划仍悬而未决。
安娜·普继续行医,但将临床工作限制在Earl K. Long医疗中心。该中心手术室的空调不可靠,她有时只能借助狩猎头灯工作。这一鲜明细节道出了继续提供医疗照护与恢复可靠照护条件之间的距离。安娜·普质疑其外科医学会派遣外科医生前往海外的做法;在她看来,路易斯安那州自身也有与那些被称为发展中地区同样迫切的需求。与此同时,州医学委员会既未处分也未调查她,她还获任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医疗体系相关专科住院医师培训项目主任。她继续承担专业职责,而城市的医疗基础设施仍未稳定下来,纪念医疗中心的死亡事件也仍在接受审查。
这场服务中断的后果也延伸到了路易斯安那州以外。2010年,地震发生后,一支在太子港执行任务的美国灾难医疗队中,有成员曾在卡特里娜飓风过后于新奥尔良机场服务。该队难以应对日益失灵的物资供应线,以及氧气和电力供应不稳定的问题。这段后来的经历并非在讲述新奥尔良的重建,但它表明,卡特里娜飓风的经验仍留存在灾难医学之中——当日常物资和基础设施失灵时,如何维持照护,仍不是单纯的历史问题。
创伤与记忆工作
风暴的后遗影响持续存在于医务人员的生活中,也体现在医疗机构的状况上。凯伦·温准备就可能举行的大陪审团听证作证时,医院内发生的事再次强烈地浮现出来,以至于她此后数周都难以恢复。她察觉自己和同事出现了创伤后应激症状,并认为这些症状可能终生相伴。她在纪念医疗中心工作了四分之一个世纪,常常把患者和管理职责放在陪伴家人之前;卡特里娜飓风过后,她不再愿意承担那种程度的责任。她开玩笑说,与其回去做护士,不如去卖鞋;这话背后却是一种严肃的感受——她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已经留在了医院。
约翰·蒂勒后来病情危重,则呈现了另一种不同的后续经历。在数周的镇静治疗期间,他经历了令人恐惧的错觉;据他回忆,他反复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水下,无法浮出水面。一名曾在纪念医疗中心工作过的护士认为,当他们简短谈及他在医院事件中的角色时,他似乎心怀悔意。蒂勒后来否认了这种解读,并表示自己仍然确信当时的所作所为。他特别强调,自己的病情有可能逆转;在他看来,这一区别对于将自己的治疗与纪念医疗中心的患者所受的治疗作比较至关重要。叙述并未裁定这场伦理争议,而是展现了风暴期间的决策如何在疾病、记忆以及截然不同的责任观念中不断被重新审视。
调查与结案的局限
公众问责构成了这座城市未竟后续经历的另一部分。2007年9月,圣丽塔疗养院的所有者被判所受全部指控不成立。六周后,在安娜·普的支持者发起罢免竞选活动后,查尔斯·福蒂竞选连任失败。这些结果并未解决灾难引发的所有问题。离任前,福蒂领导的路易斯安那州总检察长医疗补助欺诈控制组结束了对其他医疗机构的调查,包括林迪·博格斯医疗中心——病情最重的患者曾被留在那里——以及图罗医疗院;在图罗医疗院,奥敦·阿雷查加曾被弃置,众人以为他已死亡,后来却发现他仍然活着。相关结案备忘录认为,成功起诉的可能性不大;联邦官员也结束了他们参与的联合调查,并提及纪念医疗中心和圣丽塔疗养院案件未能成功起诉的结果。
这一连串事件揭示了法律上的结案与社会复苏可能各行其道。调查虽然结束,但结案并未让死去的患者重返人世,也没有解决医院决策引发的所有争议,或消除那些亲历危机的工作人员所承受的后果。大陪审团程序以及对其他机构的调查,使这场灾难持续出现在地方新闻中;与此同时,居民仍在努力争取资金、修缮房屋并重建日常生活。在这段叙述中,重建始终是一种漫长而不均衡的状态——建筑和服务可以修复或替换,但信任、职业信心和社区生活仍然带着往事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