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浸信会医院的种族隔离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

南方浸信会医院的种族隔离影响了谁能在那里接受治疗、医院以何种条件接受联邦监管,以及珍妮·伯吉斯后来以患者身份入院的意义。该机构公开宣称的使命是减轻痛苦,但其历史也包括抵制种族融合,以及一段漫长时期——黑人护士可以在私人医院照护患者,却不能在那里接受治疗。医院最终作出改变是在压力之下,而这些改变并未抹去此前的不平等历史。

慈善使命的界限

南方浸信会医院于1926年开业。克莱门蒂娜·摩根·凯利的提议获得浸信会人士和其他新奥尔良居民的支持后,医院以南方浸信会医院之名成立。近八百名城市居民捐款购地。在落成典礼上,院长路易斯·J.·布里斯托将医院宗旨描述为荣耀上帝、减轻苦难;他承诺,贫困的慈善患者会像富裕患者一样拥有病房,而不是被限制在单独的病区。医院宣称的使命将减轻疼痛、延长生命和缓解苦难结合起来。

然而,接受慈善医疗仍有严格条件。家庭必须出示教会信函,证明其有需要并承诺捐款;布里斯托还说,如果患者所属教会拒绝帮助,医院就无法施以援手。起初,慈善救助对象的定义很狭窄,主要是寡妇、孤儿和老年人。若一名贫困男子的妻子需要治疗,他得到的可能不是救助,而是赊账和一番训诫——接受慈善会损害他的尊严。布里斯托还在募款小册子中讲述慈善患者的故事,尤其是儿童的故事。因此,医院的仁慈也通过把关来实施;与此同时,医院的传教工作提升了白人浸信会人士的地位,而他们在该市的浸信会教会中只是少数。该教派的历史包括支持奴隶制、吉姆·克劳法和种族隔离。

排斥与联邦压力

对于珍妮·伯吉斯这样的黑人女性,核心矛盾既是制度性的,也是现实的——她可以在新奥尔良许多私人医院担任护士,却不能以患者身份入院。伯吉斯曾做过出租车调度员和殡仪馆老板的秘书,后来进入护理行业以供养子女。她在新奥尔良的医院和护理院工作了三十五年。她出生时,南方浸信会医院才开业几个月;四十多年后,她才终于能够在那里接受治疗。

南方浸信会医院是最后一批实行种族融合的南方医院之一。20世纪60年代中期,医疗保险及其他联邦医院项目启动后,歧视患者或按种族隔离患者的机构不能获得报销。南方浸信会医院拒绝参加。1966年的一份声明称,医院相信,如果不受政府干预、也不被政府规定运营方式,就能更好地服务民众。一些新奥尔良居民在致院方管理人员的信中赞扬这一立场,称赞医院抵制他们所说的联邦干预,并捍卫商界人士和专业人士的权利。

随着联邦要求和教派政策相继变化,该机构的立场也发生转变。1968年,医院开始悄然接收非裔美国患者,以遵循南方浸信会大会新发布的反歧视声明。次年11月,医院放弃反对医疗保险的立场,称参加该计划能够减轻老年患者的经济负担。1969年,联邦政府认定医院符合1964年《民权法案》。这一改变还立即带来了业务上的影响——参加医疗保险计划后的头两周,六十五岁以上患者人数几乎增加到原来的三倍。

种族融合与持续争议

患者种族融合并未解决该机构内部的种族问题。1979年至1980年间,至少六名员工向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提出针对该院的种族歧视指控;至少有两起案件中,该委员会认定没有理由相信这些指控。非裔美国工程师艾萨克·E·弗雷泽尔起诉南方浸信会医院公司,指称医院侵犯了他在1964年和1866年《民权法案》下的权利。他说,自己因未经授权更换班次而被列入试用期,随后晋升机会被他人获得,最终遭到解雇;而一名参与同一违规行为的白人同事却没有受到处分。医院否认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双方最终庭外和解,金额未予披露。

这种不平等秩序带来的日常负担,也贯穿伯吉斯自己的职业生涯。患者对她态度恶劣时,她说自己一言不发,只是咬紧牙关、微笑,然后继续工作。退休后,她搬进弗林特—古德里奇公寓的老年人住房。公寓位于弗林特—古德里奇医院旧址;那是新奥尔良唯一一家黑人患者可以在那里接受治疗、黑人医生可以在那里接受住院医师培训的私人医院。该机构与伯吉斯曾工作的那些私人医院形成鲜明对比;因此,她后来获准入住纪念医疗中心,不只是个人境况的改变——在此之前,一个曾拒绝让像她这样的人接受治疗的制度,曾让她们在提供医疗服务的同一批机构里无法获得照护。

伯吉斯在2005年危机期间成为患者

2005年8月初,手术和化疗曾让伯吉斯的子宫癌两年没有恶化,但她的双腿变得虚弱,无法正常支撑身体。在纪念医疗中心,医生发现她肠道堵塞;手术发现她肝脏中有癌症,无法切除。伯吉斯说,她不想靠机器维持生命;如果肾脏衰竭,她也拒绝透析。医生与伯吉斯、她的姐姐和一位外甥女讨论她的意愿后,将治疗目标转向舒适照护,并开出小剂量吗啡,供她在疼痛时按需使用。

纪念医疗中心的医生后来决定,持有不予复苏医嘱的患者最后撤离。伯吉斯是重症监护病房中四名持有此类医嘱的患者之一,海伦·布雷肯里奇也在其中。该医嘱意味着,如果患者心跳或呼吸停止,就不应进行复苏;它本身并不意味着应当拒绝撤离。书中指出,医疗委员会主席理查德·戴克曼在推理中混淆了这一区别;他认为,灾难中持有不予复苏医嘱的患者损失最小。因此,伯吉斯被列入最后优先撤离组,使她的经历格外凸显——这名曾被私人医院拒之门外、不能以患者身份入院的护士,如今病情严重,而她对治疗的意愿却可能被解读为推迟救援的理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不予复苏政策是出于种族动机,但她的经历揭示了一个形式上属于医疗分类的规定,如何可能对某个人造成严重后果,而此人的自主权和就医机会早已受到种族隔离的限制。

危机期间,另一次拒绝接收患者的事件表明,即使资源极度短缺,种族仍是争议焦点。一家带着年幼孩子的家庭划船来到纪念医疗中心,尽管布莱恩特·金抗议医院必须帮助人们,这家人仍被拒之门外。凯伦·温本人也是非裔美国人,她不认为拒绝接收是种族主义行为,并相信医院已达到接待能力的极限;金则感到愤怒,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被拒之门外的人几乎全是非裔美国人。这一事件既没有解决双方的分歧,也不能证明存在歧视意图。它确实表明,在压力之下决定谁能进入医院时,人们会根据截然不同的种族经历、接待能力判断和责任观来理解这些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