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斯塔
《能言马与男孩》沙斯塔起初是个男孩,人们称他为阿舍希的儿子,住在卡乐门南部一条小海湾旁的村舍里。渔夫家依赖沙斯塔劳作——他修补并清洗渔网、做晚饭、打扫村舍;阿舍希不高兴时,他便遭到挑剔或惩罚。沙斯塔几乎没有理由爱那个他称作父亲的人;他为自己无法爱他而苦恼,直到得知自己并非阿舍希的孩子。他身世不明,起初令他不安,后来却为他开启了新的身份,以及离开禁锢自己的家、走向外界的人生。
身世与早年生活
沙斯塔所熟悉的世界,以村舍、南边的村庄和北边的一道山脊为界。他觉得村庄乏味,却热切地望向山那边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他问阿舍希那里有什么时,渔夫要么斥责他,要么用一句劝人别问无谓问题的格言作答。这种对比凸显了沙斯塔的好奇心与强加给他的狭窄日常之间的差别——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而日常劳作却不允许他越过那道地平线。
当沙斯塔无意间听见阿舍希与一名塔尔卡安商议卖掉自己时,他对别处的渴望变得迫切起来。这个前景在他看来并非一种全新的苦难,因为他原本的生活已经几乎没有自由。更重要的是,他得知渔夫似乎与自己毫无亲缘关系,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他想象自己可能出身于各种家族,从塔尔卡安家族、提斯罗克家族,甚至到某位神祇的家族都有可能。此时的沙斯塔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他只知道,旧日对自己人生的解释已经不复存在。
逃亡与同伴情谊
属于那名塔尔卡安的马给了沙斯塔逃走的机会。这匹马透露自己名叫布里,是来自纳尼亚的会说话的马;幼年时,他走到南坡以外,被人偷走。多年来,布里一直隐瞒自己会说话、聪明能干,以免遭人展示和更严密的看守。他的囚禁与沙斯塔即将被卖的处境,使这一人一马成了共同逃亡者;不过,布里的见识与自信起初让他担任引路者。
他们逃亡并非只需抵达安全之地——穿越敌国时,他们必须作出实际的抉择。沙斯塔不确定拿钱是否算偷窃,布里便考虑这一道德问题,最后认为身处敌国的囚徒可以把钱当作战利品拿走,尤其是沙斯塔需要食物,不能只靠青草和燕麦活下去。这番交谈显示,沙斯塔即使身处困境,仍关心行为是否正当;他们彼此依赖,也使这场逃亡成为共同的行动。
在塔什班,沙斯塔被误认作科林王子,这场误会让他短暂地进入王子的房间。科林问他是谁时,沙斯塔解释说,自己相信自己是纳尼亚人,或者至少出身北方,尽管他在卡乐门长大;此刻他正与布里一起穿越沙漠逃亡。科林指点他从窗户出去,越过阳台屋顶和一道墙,再跳到一堆垃圾上。两人的相遇没有因长相相似而引发竞争,反而让他们立刻成了朋友;科林的指引也帮助沙斯塔继续逃亡。
勇气、责任与同伴
后来,沙斯塔向一个神秘的声音讲述这段旅程,将途中遭遇的危险串成一场连续的磨难——逃离卡乐门、遭到追赶、逃出塔什班、在古王之墓中度过一夜、忍受沙漠的酷热与干渴,以及因阿拉维丝受伤而耽搁行程。那时他已经筋疲力尽、饥肠辘辘,只把旅程理解为一连串的不幸。这种有限的视角很重要——沙斯塔能够描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却还看不出各个片段之间有何联系。
布里面对危险时的反应,鲜明地展现了这匹马的自我形象与沙斯塔的行为之间的差别。狮子出现后,布里决定回卡乐门,因为他认为自己只配做奴隶——他相信自己为了保命,抛下了赫温、阿拉维丝和沙斯塔。尤其令他羞愧的是,毫无经验、未经训练的沙斯塔回身相助,他自己却逃走了。布里的自我评判借由另一角色的悔恨,凸显了男孩的勇气;沙斯塔的价值不在于地位或准备是否充分,而在于同伴遇险时他朝哪个方向奔去。
阿斯兰的揭示
沙斯塔向那个声音讲述自己不知名的父母、由阿舍希抚养长大以及穿越沙漠时遭遇的危险后,问自己遇见那么多头狮子是否是运气不好。那声音回答说,狮子只有一头。它表明自己就是那头狮子——它促成沙斯塔与阿拉维丝相遇,在古王之墓中安慰他,在他睡觉时赶走豺狼,让马匹及时赶到鲁恩王那里,还推动载着婴儿沙斯塔的小船驶向岸边,使阿舍希得以发现他。这个揭示把一连串令人恐惧、看似互不相关的遭遇,变成了一个受到引导的脉络;这种引导从沙斯塔最初得以存活时就已开始,一直延续到旅程的紧要关头。
沙斯塔还问,同一头狮子是否也弄伤了阿拉维丝。狮子回答说是,但拒绝向沙斯塔解释她的故事——它说,自己讲的是沙斯塔自己的故事,不是她的故事,也不会向任何人讲述另一个人的故事。这一区分为沙斯塔的理解划定了界限。他可以明白事件如何塑造自己的道路,却不会被告知另一个角色的私密经历,以此作为解释。
狮子后来与阿拉维丝的谈话说明了先前那次相遇所带来的后果——她身上的伤痕,与她为了逃跑而给继母受役侍女下药之后,那名侍女遭到的鞭打相对应。这种惩罚使阿拉维丝明白自己的行为造成了怎样的痛苦。对沙斯塔而言,这个揭示属于一堂更广泛的课——道路上的危险并非都是可以互换的不幸;对遭遇它们的不同人物来说,它们各自承载着不同的意义与责任。
叙事意义
沙斯塔的经历从被迫受役与身世不明,转向主动抉择,以及对自己在事件中所处位置更广阔的理解。他的出身让自由有了具体意义——在家中,他受到惩罚威胁,承担维持一家生活所需的劳作;在他看来,被卖掉不过是换一个主人,并非全然陌生的处境。与布里逃亡让他有机会采取行动;面对危险时,他的反应也使他有别于那匹起初夸耀往事、随后却逃走的老练马匹。
故事也把沙斯塔所知有限这一点纳入叙事安排。起初,他好奇北边山脊后面有什么,并猜想自己的父母可能是谁;后来,他一路前行,却不知道同一头狮子为何总在关键时刻出现。阿斯兰的揭示并未抹去沙斯塔所述的艰辛,而是让这些经历在回顾中呈现出不同的脉络——看似偶然的事情变成了引导,而只能听取自己的故事这一告诫,则保留了沙斯塔的理解与同伴的人生之间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