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斯警察”隐喻
《被童谣称作“汤米诺克”的已故外星族群》“达拉斯警察”是加德纳私下思索权力、共谋以及哈文蜕变时使用的隐喻。起初,它指的是令人恐惧的外来权威介入;后来,它成了衡量哈文居民蜕变后正在变成何种存在的标尺,也道出了加德纳对自己可能无力抵抗他们的恐惧。
隐喻的最初含义
加德纳看见一辆吉普车离开农场时,猜想车上的人正要进入树林,而且已经发现了埋藏的机器。他随即担心政府会来夺走机器。泰德用夹克盖住悬浮机器的残骸,同时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这一幕让他的恐惧有了具体形状——或许能瞒过外人,但藏起来并不意味着安全。
这个隐喻并非简单地为保密辩护。加德纳明白,若任由政府拿走装置,就可能是把它交给另一种危险。在他的思绪中,威胁有两面——外部权威可能得到这项技术,而已经影响哈文的力量也正从内部改变镇民。他尤其担心罗伯塔·安德森,以及她夜里带到棚屋、避开他视线的那些人。
哈文蜕变的代称
随着加德纳试图弄清镇上发生了什么,这个说法变得愈发意味深长。他暗中把自己的安定药冲掉,没有服用,却仍隐瞒自己见到的事,也没有纠正鲍比的误解,任由她继续相信原先的判断。因此,他的隐瞒既是对危险的回应,也是笼罩着危险的秘密网络的一部分。这个隐喻标示出他日益强烈的怀疑——威胁无法被简单地划分为外部权威和本地的腐化力量。
当纽特·贝林杰想到加德纳指责棚屋人就是达拉斯警察时,加德纳的恐惧有了群体层面的意味。众人似乎会觉得这种说法可笑,这暴露出玩笑与它所指危险之间的落差。镇民或许会拒绝这个称呼,但加德纳看出,哈文居民正开始作为一股集体力量行事;他们共同的目标可能转而对付任何提出质疑的人。
酒精、逃避与自我指责
这个隐喻也与加德纳对抗酒瘾的挣扎相连。在他走向失控的开端,他醒来便想喝酒,随后接受罗恩·卡明斯递来的酒,还告诉自己,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停下。酗酒之后,他陷入绝望,想起早先那个感恩节发生的事——那件事终结了他的婚姻,也险些害死诺拉。他的饮酒并非无关紧要的弱点——它一次又一次削弱他应对处境的能力,使他容易出现记忆断片,也不得不承受他一直逃避面对的后果。
这种模式也影响着他对哈文的理解。后来,加德纳发现农场周围有活动迹象,便告诉自己,他之所以喝醉,就是为了不必看见那些来访者。因此,达拉斯警察这一比喻不只是表达对外部机构的恐惧——它也帮助他指认自己的逃避——他借醉酒躲开真相,尽管镇上的危险正在加剧。每当他一段时间不喝酒后偶尔感到轻松,而后又在恐惧和绝望压倒自己时重新开始饮酒,这种对照便加深了他的自责。
从恐惧到是否抵抗的抉择
加德纳考虑服下药柜里的安定药自尽时,脑海里再次浮现这个隐喻。他想象哈文居民会为他的死庆祝,也不禁猜想,鲍比是否是自己与镇子之间仅存的屏障。这个念头没有化解危险,反而让留在哈文所面临的风险变得格外明晰。鲍比的存在多少能保护他,但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份保护何其脆弱。
后来,鲍比的尖叫让整个哈文的活动停了下来。已经改变的镇民走到村里,起初都显出共同的不安,随后转为愤怒;他们知道是谁引发了尖叫。这种集体反应最充分地展现了先前那个隐喻的力量。哈文居民已经成为一个协调一致的群体,能够将注意力和敌意集中到某个人身上,使那种令人畏惧的力量不再像遥远的机构,而更像是近在身边、无处不在的存在。
功能与意义
在这些段落中,这个说法并非指真实存在的警察队伍。它是加德纳对一种他所感知到的控制机制的简略称呼——起先是政府可能夺走这项发现,随后是哈文蜕变后的社区所形成的社会力量,最终则是被它同化或消灭的危险。这个说法所指对象的变化,映照着他对威胁的认识不断改变。
其中的反讽在于——加德纳看清哈文的威胁,远比他一贯正视自己在周遭隐瞒中所扮演的角色更为清楚。他担心哈文正变成一种控制机器,却又借酒逃避自己明知的事实,隐瞒亲眼所见,并依赖鲍比的抵抗。因此,这个隐喻将小说的外部冲突与他的私人挣扎连接起来——问题不只是机器最终落入谁手,更在于加德纳能否保持警觉、及时行动,避免被社区的集体力量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