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米诺克童谣
《被童谣称作“汤米诺克”的已故外星族群》汤米诺克童谣是一首儿童双行诗,后来成了小说中最反复出现的警告之一——当吉姆·加德纳和哈文居民遭遇与埋藏的外星飞船相关的力量时,敲击般的节奏便反复出现在言语、思绪和机器之中。这首童谣以古老、稚气的形式呈现逼近的危险,而它的不同变体则将加德纳的抵抗、鲍比·安德森的转变和全镇居民的集体变化联系起来。
形式与首次重现
这首童谣的核心双行诗以“昨夜深夜,还有前一夜”开篇,并以“汤米诺克,汤米诺克,正在敲门”回应重复的诗句。它的格律简单,名字反复出现,听起来像一首儿歌;但在加德纳的处境中,敲门声绝非单纯俏皮或古雅。在阿卡迪亚海滩,他经历数夜饮酒后醒来,背诵起这几句熟悉的诗。那里的一个男孩让他吃了一惊,接着补上一段他从未听过的双行诗:“想出去,不知道行不行,因为我好怕汤米诺克男人。”男孩说,他还是婴儿时母亲就教过他这段诗,这说明童谣的流传并不局限于加德纳眼前的经历。这段对话让警告显得比临时编出的一句话更古老、传播更广,尽管故事并未解释这段双行诗的来历。
童谣稚气的口吻与周围成年人的处境形成反差。加德纳受了伤,神志恍惚,正试图弄清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男孩则以一段诗句回应,把恐惧变成不肯出门的咿呀歌声。童谣的简单并没有解释威胁,反而让威胁能够随处传唱——孩子可以不理解它全部的含义便把它重复出来,而加德纳则从中听见一种模式;自己的经历已使这模式变得不祥。
加德纳的警告与鲍比的危险
加德纳走着时,头痛仿佛随着童谣一个更长、经过改动的版本打着拍子。它以原本的开篇和叠句起头,随后转为一段个人叙述:“我疯了,鲍比神志清醒/可那是在汤米诺克到来之前。”在这个变体中,儿歌成了局势逆转的标尺。加德纳先前认为自己的心智不可信,如今却与鲍比已经改变的状况形成对照;童谣则以汤米诺克到来之时划出前后分界。
这些诗句并未给出平静的解释。加德纳问自己,汤米诺克这档子事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出现的答案却是急切的信息:“鲍比有麻烦了!”童谣与警告同时出现,反复的声音因而成为危险传达到他身上的方式之一。尽管身体状况不佳,他还是加快了脚步,最后又流起鼻血。因此,这段双行诗既是凶兆,也是警报——它伴随着加德纳身体上的痛苦,同时催促他为鲍比采取行动。
加德纳站在引擎舱敞开的汤姆凯特拖拉机旁时,这种关联再度出现。他浑身发抖,脸色苍白,汗流不止,儿歌的字句又随着一连串纷乱的轻敲和撞击声浮现。这段描写把童谣中敲门的叠句融入他正在检查的机器;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念头把汤米诺克与修热水器和汤姆凯特拖拉机联系起来。儿时的双行诗已与埋藏之物周围实际发生的机械变化纠缠在一起。它的声音不再只属于记忆中的歌谣;它伴随着已经改变的装置,以及将加德纳和鲍比与这项发现紧紧相连的工作。
机器与日常生活中的童谣
这首童谣最令人震惊的一次重现,是通过加德纳的心灵感应打字机发生的。打字机的键盘咔嗒作响,字母组成词语,词语又拼出开篇的双行诗。加德纳尖叫起来。这首先前已经进入他的言语和思绪的儿歌,如今竟从一台机器中现身,而他并未主动选择打出这些诗句。从记忆中的诗句,到不由自主的心灵节奏,再到打出的文字,这一连串变化让叠句显得越来越像是从外部传来——它仿佛借由任何可用的渠道发声,包括因挖掘现场周围的事件而发生变化的技术。
在别处,这首童谣也以另一种意味触及寻常的家庭生活。保尔森家电视机上摆着一幅耶稣的立体画像,多年来一直占据着大致相同的位置,先后摆在一台又一台电视机上。画像开口对“贝卡说话时,揭露了乔与一名邮局职员的婚外情,还说哈文正在发生许多她并不知情的事。这并非童谣的直接出现,但它将童谣诡异的熟悉感与另一个例子并置起来——超自然事物闯入家中物件和日常言语之中。这种对照有助于说明叠句的作用——在这个故事里,古老而平常的形式能够传递听者尚未领会的危险消息。
民间传承的表达与超自然信息之间的界限,始终被有意写得模糊而不安。男孩说自己从母亲那里听来这段双行诗,暗示它在加德纳于海滩遇见他之前就已存在;但小说并未交代最初是谁创作了它,也没有说明它如何与哈文发生的事件联系起来。它的熟悉感或许早于眼前的危机;然而,它一再出现,仍让人觉得它刚刚被赋予了新的意味。这首童谣的力量来自两者交叠,而非对其起源的明确说明。
从私人叠句到共同警告
童谣中反复出现的敲门意象,与哈文更广泛的一种模式相呼应——消息不请自来地闯入人们的意识。露丝·麦考斯兰意识到,她和其他人竟能知道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而这种看似自然而然的能力正使小镇朝着更糟的方向变化。搜寻戴维·布朗时,镇民的心灵本能地彼此相连,但他们共享的心灵感应能力仍找不到他——他与其说是失踪,不如说是“并不在此”。在这些发展之中,童谣里的敲门声恰好描绘了熟悉生活与无法轻易置之不理的侵入之物之间的界限。这是主题上的呼应,并不能证明童谣本身造成了小镇的转变。
随着哈文发生变化,社区的集体心灵生活并非和谐的简单源头。搜寻戴维时,酷热、黑暗和崎岖地形伴随着冲突不断升级,搜寻者之间还发生了拳斗;心灵沟通并未让他们变得平和或合作。爆炸之后,居民能够像一个由无声声音构成的网络那样行动,同时继续各自的事务。很久以后,鲍比的尖叫声让全镇停下脚步,也把已经改变的居民引到街上;共享的意识随即化为沮丧、痛苦、恐惧和愤怒。童谣从一个男人痛苦的思绪发展到由机器发出的字句,预示着这种不由自主的沟通会扩大到更广的范围,但它并不是对镇上每一件事的字面描述。
童谣中的民间名称也适合这个故事,因为故事承认名称只是并不稳定的标签。当加德纳面对那个看起来像鲍比的存在时,对方解释说,汤米诺克并非一个民族、种族或物种;“汤米诺克”只是他们后来得到的名字,因为加德纳从新罕布什尔州回来后一直在想他们、谈论他们。它还说,天鹰座四号并非故乡,而是一个储存物品的地方。这个解释为童谣中熟悉的名称提供了新的背景——这段诗为一种不属于常见类别的事物赋予了人类称谓,但这个称谓并不能让人们真正理解它。
含义与叙事功能
这首童谣并不是一种可以一次性彻底破译的简明密码。它以不同形式在不同情节点上反复出现——熟悉的双行诗在海滩上被念出,接着由孩子描写恐惧的诗句扩展开来,再被改写成加德纳对自己和鲍比心智状态的比较,最后由心灵感应打字机打出。每次重现都改变了它强调的重点。孩子的版本让恐惧有了声音;加德纳的版本点明了他与神志清醒之间关系的逆转;打字机则让诗句仿佛脱离了私人记忆,进入物质世界。
因此,它最重要传达的并非秘密答案,而是迫使人们察觉变化。叠句把记忆中的儿歌与加德纳的痛苦、鲍比的危险、机器的转变,以及在哈文流传的诡异知识联系起来。反复吟唱让警告令人难忘,却绝不意味着它变得安全——人们可能早已听过这首歌,却尚未理解它的含义。小说让一首童谣同时承载熟悉节奏带来的慰藉,以及有东西敲门求入的威胁,由此将民间歌谣化为不祥预兆的载体,而非解释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