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勒布伦

《转世者档案》

夏尔·勒布伦是一位颇具影响力的宫廷艺术家,也是项目负责人;他的判断使路易·卢卡斯·德·内洪试制的铸造玻璃有机会获得凡尔赛宫项目的委托。作为路易十四的官方肖像画家,并且按照此处的叙述,也是宫殿改建工程的共同建筑师,勒布伦既能为路易提供技术上的机会,也能让他接触这个项目。他的作用举足轻重,但也有所限定——随文附注指出,现代历史学家往往将宫殿的建筑工程主要归于阿尔杜安-芒萨尔,并称他与勒布伦在镜廊问题上意见不合。

身份与地位

叙述通过勒布伦职务所赋予的实际权力介绍他。当时凡尔赛宫正进行大规模建造,路易等了三个小时,才获准进入勒布伦的办公室。因此,勒布伦不仅是一位玻璃匠可能会在意其意见的艺术家,还是一位公务繁忙的官员;他对谁为大型皇家工程供应镜子的评估,能够决定最终人选。他解释说,自己同意见路易,是因为鲁埃巴尔夫人称赞了他的技艺,并提到了他发明的新工艺;这说明路易此行有推荐,却还没有得到工作的承诺。

他的外表与周遭时兴的宫廷形象截然不同。在假发和化妆盛行的年代,勒布伦两者都不佩戴。他俯身埋头工作时,长而纤细的黑发垂在圆脸两侧。细节平实而非仪式化——读者先见到一个忙于案头事务的人,随后才看到他从日常工作中转身,审视一件陌生物品。他的权威体现在专注与决断之中,而不是衣着或身份的炫示。

对路易玻璃的评估

路易把装在盒子里的镜子带到会面现场,并解释自己的工艺与传统玻璃制造方法有何不同。他说,即使技艺娴熟的工匠吹制、塑形和切割玻璃,仍会留下波纹和瑕疵。他给勒布伦看的镜子采用铸造法制作,没有这类缺陷。勒布伦放下记事本,将薄玻璃片侧过来检查,端详自己的倒影,并把镜面与窗外的景象作比较。他的检验主动而具体——他既拿镜中影像作参照,也对照办公室外看得见的世界。

勒布伦认出了铸造法,并立刻表现出热切兴趣。玻璃的品质使他相信它可以用于宫殿工程,但实际规模的问题仍未解决。他问路易能否制作更大的玻璃片,路易承认,这面镜子是他五个月来做出的最大一片。勒布伦没有把这一局限当作否决提议的理由,而是接受了它,把它视为有待解决的问题。他的回应将会面从评估转为协商——路易展示的成果足以为他赢得一次试验机会,但他仍须证明自己的工艺能满足项目需求。

特许权与试制

主要障碍在于,另一位玻璃匠朱贝尔已经得到特许权的承诺。勒布伦说,朱贝尔制作的玻璃达不到路易的品质,却没有直接撤销先前的安排。他提出了一场有条件的较量。木匠和石匠完成大厅工程后,项目预计约六个月后启动。在此期间,路易可以使用图尔拉维尔的玻璃工坊改进工艺。勒布伦会检查他的进展;如果路易能制出尺寸足够大的玻璃片,特许权就归他,若做不到,则交给朱贝尔。

勒布伦提出的安排,为这场试验创造了必要条件。按照他的指示,路易不仅得以使用设备,还获得了一间私人作坊和办公室。路易数百年来积累的穆拉诺玻璃制作经验使他在知识上占优,但这份传承下来的专长并不能立即克服制造难题。最初几周进展顺利,随后几个月过去,玻璃板尺寸却只略有增长。路易觉得勒布伦的约见只是借口;这种压力也愈发明显地写在他的脸上。因此,叙述既将勒布伦写成提供门路的人,也将他写成那个最终决定权仍掌握在其手中的人。

授予合同与私人关怀

路易受伤之后,鲁埃巴尔夫人前来探望,在勒布伦拄着手杖进来之前便离开了。路易说,只要身体允许,他就打算马上回去工作。勒布伦告诉他,应该向他道贺——自己要把合同交给路易,并称他是法国仅存的唯一一位合格玻璃匠。他还私下补充说,无论如何都会把合同授予路易。这个决定结束了与朱贝尔的竞争,也将先前附带条件的机会变成了正式委托。

手杖为这次交谈增添了私人情感,却没有改变其商业目的。勒布伦说,医生认为路易会需要它,便把路易·卢卡斯·德·内洪的龙头手杖递给他,并告诉他,合同正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他方便时过去签署。随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路易握着手杖,端详龙头上镶嵌的蓝宝石眼睛。这一幕没有以签署合同作结,而是停留在路易手中的物件上;它将勒布伦的正式决定与实际的关怀之举,以及一个留在路易心中的形象联系起来。

叙事作用与局限

勒布伦的重要性在于,他促成了一连串实质性的决定——他接见路易,认可铸造镜的品质,为路易争取到改进工艺的场所,最终又授予他特许权。这一过程也保留了承诺与成就之间的区别。路易仍须证明自己能够制出更大的玻璃片,而获得工坊使用权并不保证立即成功。勒布伦的权威使机会成为现实,但等待又让结果始终悬而未决。

叙述称勒布伦是共同建筑师;这一说法应与附注中的限定一并理解——现代历史学家往往将建筑方面的角色归于阿尔杜安-芒萨尔,并指出他与勒布伦在镜廊问题上意见相左。然而,在路易的故事中,勒布伦无疑是镜子工程的把关人——他的艺术判断成为分配皇家委托的依据。他最后的举动将制度权力与对路易康复状况的直接关切结合起来,使他不再只是一个疏远的评审者,尽管叙述对他的私人生活着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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