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金波瑟姆号

希金波瑟姆号是一艘摇摇晃晃的货船，载着乔·威廉斯横渡大西洋前往战时法国，并在返航途中沉没。船上发动机速度缓慢，漏水问题持续不断，因此早在船只消失于浓雾中之前，航程就已险象环生；沉船后，乔和其他船员只能等待救援，船长则不幸身亡，幸存者还要面对工资纠纷。这艘船的故事将战时航运的实际风险，与灾难过后普通人面临的经济不安联系起来。

建造与去程

希金波瑟姆号一开始就被描绘成一艘性能不佳的船。乔觉得它造得像个奶酪盒，发动机也一再出故障。即使顶着不算强的逆风，有些日子它也只航行三十或四十英里。这艘船的缺陷不只是舒适与否的问题——缓慢的航程让乔长时间待在海上，使他担心黛尔，也担心自己能否在工作上有所成就；他眼中的甲板船员则是一群牢骚满腹的人。

然而，这趟航程也让乔意外地结识了伙伴。他向二管轮格伦·哈德威克学拳击；格伦是一名身材精瘦、年约四十岁的业余拳击手。抵达波尔多时，乔已经能让他进行一场强度很大的训练。格伦称赞乔的右手直拳，并认为这项本领能让他在轻量级拳击中大有前途。因此，这段狭窄而艰难的航程，也成了乔学习新本领、结下一段友谊的背景，使旅途稍微好过一些。

波尔多与战时港口

美国对德国宣战后，希金波瑟姆号抵达波尔多。当地人对美国人的欢迎格外热烈——第一位登船的港口官员就试图亲吻佩里船长的双颊，而镇上的人也慷慨款待美国人。乔和格伦每晚都结伴上岸。船等着靠泊卸货的四天里，两人喝葡萄酒和干邑白兰地，尽情享用丰盛的食物，也受到当地人对新近抵达的美国人的热情款待。

乔在岸上的经历也使他对婚姻的感受变得复杂。他起初觉得自己既然娶了黛尔，就不该有婚外情；随后又为自己辩解，说黛尔一直不愿与他亲近。他和格伦在一座公共花园里遇见两名衣着考究的年轻女子；乔与玛瑟琳共度了那个晚上，两人在一家小旅馆里吃晚饭，喝葡萄酒和香槟。第二天早晨，他们在床上喝咖啡、吃面包卷。乔学会了几句法语，玛瑟琳则叫他“小兔子”，并说只要他人在波尔多，她就会做他的亲爱的。这些场景发生在船只短暂停港期间，却凸显了乔对家中的忧虑，与他在战时获得的自由所带来的欢愉之间的反差。

返航时沉船

去程时的缓慢航速，后来被海上更迫切的危险取代。返航途中，希金波瑟姆号漏水严重，佩里船长甚至不再担心潜艇；这艘船能否抵达哈利法克斯也成了未知数。船身轻，摇晃得像根木头；即使桌上装了挡栏，盘子也还是放不稳。在结束航程的那次突然撞击发生之前，船员早已饱受船身不稳之苦。

一个阴沉、浓雾弥漫的夜晚，在雷斯角以南某处，乔夹着下巴、裹着厚呢短外套，在船中部的甲板上行走，突然一阵撞击把他掀翻在地。船员始终没弄清究竟是水雷还是鱼雷击中了他们。救生艇状况良好，海面也足够平静，船员得以逃生；但四艘救生艇离船后便分散了。乔所在的艇和船长所在的艇仍在一起；希金波瑟姆号渐渐隐没在雾中，船员最后还能看见它时，主甲板已经浸在海水里。他们没有看见它沉没。

获救及后续

乔所在救生艇上的人又冷又湿。划桨的人奋力让船头迎着碎浪，一波接一波的海浪把水花喷进他们的羊毛毛衣和救生衣里，将他们淋透。雾气渐渐消散，天色转亮。乔所在的艇和佩里船长的艇一直设法保持在一起，直到傍晚，一艘驶往波士顿的大型渔帆船发现并救起了他们。

渔帆船救起他们时，佩里船长已经病得很重。船长尽力照料他，但四天后他们抵达波士顿时，佩里仍处于昏迷状态，并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去世。医生认定他死于肺炎。因此，希金波瑟姆号沉没带来的后果不止是船员逃生——船长虽然在沉船事故中幸存，却没能熬过随后遭受的寒冷与疾病。

船只失踪后，幸存船员也无法及时领到工资。第二天早晨，乔和大副前往船东珀金斯和埃勒曼的办公室讨要工资。他们被告知，希金波瑟姆号据说在大西洋中途易了主——罗森伯格投机买下了这艘船，但如今已无处可寻；大通国民银行声称自己拥有船只，而保险承保人则对此提出异议。代理人说，罗森伯格交了保证金，船员最终会拿到工资，但他无法说清何时支付，并让他们去找罗森伯格。乔和大副骂骂咧咧地离开；大副前往南波士顿通知轮机长，乔则去找另一份船上工作。

叙事意义

希金波瑟姆号是通过一连串实际故障呈现出来的——发动机屡次停摆，船体被乔比作奶酪盒，甲板摇晃不止，漏水严重到令人怀疑它能否完成横渡大西洋的航程。这些细节在浓雾中的撞击发生前逐步累积，因此沉船既是突如其来的打击，也是整段航程的必然结果——从头到尾，这艘船似乎都不可靠。事故原因始终没有查明，保留了船员心中的疑惑，没有把沉船写成一起原因完全明了的事故。

沉船后的情节将船难的后果延伸到谁能逃生之外。渔帆船救起了船员，但救援无法恢复船长的健康，也无法确保船员领到工资。希金波瑟姆号失踪后，所有权问题陷入纠纷，涉及一名失踪的投机买家、一家银行和保险承保人；而曾在船上工作的人却被告知只能等待。这艘船最终呈现出的意义，正在于船员面临的双重无依——在海上，他们的安危取决于船只状况和救生艇是否随时可用；上岸后，他们能否拿到工资，则取决于纠缠不清的所有权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