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芒号

《1919》

切芒号是一艘武装商船,它载着乔·威廉斯和格伦·哈德威克重返战时海上生活,使扬帆驶向开阔水域的憧憬变成一场危险航程,最终以船只遇难和出售告终。它的航程将商船船员的实际职责——执照、货物、水泵和轮班——与潜艇战的不确定性联系起来——切芒号抵达了维戈,但此前一场爆炸已使它进水,速度超过水泵的排水能力。

一艘船与它的船员

格伦在美国遭到拘押时向乔讲起切芒号——一名英国军官带他去了哈利法克斯,他在那里签约担任二副。他还说明了这艘船眼下的任务——把骡子运到波尔多,再把普通货物运往热那亚;船上配有一门三英寸炮和海军炮手。格伦认为船上极缺航海官员,乔即使没有适任证书也能上船。对乔来说,能够出海的机会让波尔多听起来颇有吸引力,也让他想到或许能在那里找到旧相识。

这个机会既取决于航海本领,也取决于文书手续。乔因未按要求登记征兵而遭拘押,但他说自己是免于服役的商船水手,刚结束一次航行回来。格伦获释后,两人安排奥尔森夫人从他床头的雪茄盒里取来乔的执照。当执照送到后,当局同意释放乔,但坚持要求两人不论是否符合豁免条件都必须登记。奥尔森夫人送来了乔的证件;乔前往东纽约的办事处,随后上船担任水手长。于是,切芒号成了他摆脱拘押、重返海上的途径;与此同时,小说也表明,这条脱身之路仍受国家文书手续和战时执法力量的制约。

切芒号的船长是本·塔贝尔,他曾任希金波瑟姆号的大副。乔想去弗吉尼亚州诺福克看望黛尔,但决定自己没时间留在岸上。他向黛尔寄去从格伦那里借来的五十美元;第二天,切芒号便依照密封命令启航,命令中规定了它与护航船队会合的地点。启航来得十分突然——乔试图维系岸上的联系,结果只能先寄钱过去;至于船只的目的地和行踪,则由他并不知晓的命令支配。

护航船队与驶往波尔多的航程

第一次横渡是在护航船队中进行的,由驱逐舰和作为指挥舰的塞勒姆号上的海军军官指挥。商船船长们用信号和打趣回应命令。船只在大西洋上排成长列,灰白相间的伪装让它们看起来像一根根理发店旋转招牌。这番景象构成护航船队的壮观场面,却也显露出它的脆弱——这段航程将商船置于军事体系之中,保护与危险相伴而行。

船只驶入潜艇活动区后,护航船队便采取曲折航线。每隔几小时就会出现一次虚假的潜艇警报;水上飞机投下深水炸弹,炮手也会向后来证明是木桶或海藻的东西开火。乔已经被管理船员的要求折腾得筋疲力尽,在他看来,这群人着实难以应付;此时他骂得比以往更多。威胁未必总能看见,有时甚至并不存在,却左右着船只的航向,让船员们时刻警惕,生怕把所见误认成别的东西。切芒号夜间抵达吉伦特河口时,探照灯交错扫过,闪光信号不断闪烁,巡逻艇在水面上穿行。历经紧张的横渡之后,抵达港口令人松了一口气。

在波尔多,切芒号眼下的货运工作就是卸下骡子。乔和格伦只得到几个小时的上岸时间,却没能找到马塞琳和卢卢。河岸新建的美式钢筋混凝土码头,让加龙河给乔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特拉华河一般。停留短暂而务实——船必须修好一根漏汽管才能启航,船员们还看见一艘巡逻艇拖着五艘挤满人的救生艇。这一幕暗示外面的船只正处于险境之中,而切芒号也正准备重返海上。

维戈外海遇袭

切芒号在没有护航船队的情况下离港,趁着一个雾夜悄然驶出。船上的气氛立刻笼罩在猜疑之中——一名甲板水手叼着香烟从艏楼走出来,大副便把他打倒在地,指控他是德国间谍。船只沿西班牙海岸驶向菲尼斯特雷角时,船长改向南行。船尾出现一具潜望镜,船长便掌舵,命令轮机舱全速运转,并派炮手投入行动。潜望镜消失了,但这次遭遇并不能让人确定船已脱险。

几小时后,切芒号在一场渐起的风暴中超过一艘驶向岸边的小帆船,它很可能正驶往维戈。切芒号驶过那艘帆船留下的尾流后不久,便遭爆炸袭击;船身剧烈震动,一股水柱越过舰桥。船员们迅速而熟练地采取行动。起初只有第一个舱室进水;幸而船员此前已经离开艏楼,此时都穿着救生衣聚集在船中部甲板上。切芒号船首稍稍下沉。炮手们认定是那艘破旧的黑色帆船投下了水雷,便向它开火,但巨浪使船身摇晃,炮弹都打偏了;那艘帆船消失在维戈锚地入口处的小岛后方。爆炸来源究竟是否如他们所疑,始终只是推断,并未得到证实。

切芒号继续驶向港口,但损伤不断加重。驶到维戈城对面的航道时,第二舱室的进水速度已超过水泵的排水速度,轮机舱里也积了四英尺深的水。船员只得把船搁浅在城右侧的硬沙滩上。这一连串情况使原本看似能够幸存的一次遇袭变成了航程的终点——船只仍漂浮着,足以驶到岸边,却无法依靠自身动力安全进港。

出售与叙事意义

搁浅后,军官和船员带着行李站在领事办公室外,领事则设法为他们寻找住处。他是西班牙人,英语说得不多,但待他们很好。维戈自由党邀请船员们观看斗牛;后来,船上的军官收到电报,命令他们把切芒号交给毕尔巴鄂的戈麦斯公司代理人。代理人已经按船只现状将它买下,并正在更改船籍。因此,故事并未说这艘船沉没——它失去行动能力、搁浅,随后以受损状态转交给新船主。

切芒号的作用不止是往返港口的运输工具。它命运的起伏揭示了船员的日常工作与那些可能骤然将其打乱的力量之间的落差。乔凭执照谋得船上职位,依照密封命令出航,在横渡大西洋时面对可能虚假的警报;返航途中,一场爆炸、不断上涨的海水和失灵的水泵,比船员更有力地决定了船只的航向。从启航、短暂停靠到再度遇险,切芒号的反复航行勾勒出一段紧凑的命运轨迹——它起初是乔逃离岸上生活的途径,继而成了危机四伏的工作场所,最后则变成一艘搁浅的船,在船员尚未重新适应陆上生活之前就已被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