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旗

《1919》

美国国旗既衬托爱国主义景观,也映照国家哀悼;然而,它反复出现,使这些仪式与其无法化解的苦难和政治冲突并列。从旗帜飘扬的街道,到覆盖在一名身份不明士兵棺木上的国旗,它象征着一个声称自身团结的国家,而叙事始终关注着个体生命与异议。

公开展示与政治冲突

在下百老汇街,旗帜将街道染成红、白、蓝三色,职员、速记员和办公室勤杂员聚集在人行道旁。警用摩托车维持道路畅通,军乐队演奏《让家中的炉火继续燃烧》。夏日景象看似欢腾,但本·康普顿将其中的爱国主义视为一种斥责——他提醒自己,这群人属于那个要把他送进监狱的社会。因此,国旗的公开展示与他的孤立处境并列,使爱国庆典与国家对异议的惩罚密不可分。

国旗再次出现在莫里斯·斯坦的律师事务所,挂在通往斯坦私人房间的门上。在那里,本被介绍给史蒂文斯·沃纳;后者因拒绝登记而服过一年监禁。这个场景表明,国家象征不仅与公共仪式相关,也与那些反抗战时要求的人所面临的法律和政治后果相连。国旗的悬挂并未消弭这种冲突,反而加深了对照——一边是国旗声称代表国家,另一边则是以国家名义施加的惩罚。

国旗与身份不明的死者

在阿灵顿的安葬仪式上,国旗覆盖着一名身份尚未确认的美国士兵的棺木。官方决议称,遗体属于一名在战争中阵亡的美国远征军成员,但叙事着重指出,人们对覆盖物下的这个人所知甚少。在马恩河畔沙隆拥挤的停尸房里,被选中的松木棺材只是众多棺材之一;遗骸无法提供可靠的个人身份信息。遗体本身无法给出姓名,国旗便赋予这场安葬仪式以国家身份。

仪式刻意营造肃穆气氛——沉默、泪水、歌声、祈祷、低沉的鼓声和轻柔的音乐取代了掌声。哈定总统致以不带个人色彩的悼词,棺木由一艘战舰运回国,安放在阿灵顿国家公墓的纪念圆形剧场中的石棺里。国旗覆盖其上,这名无名死者成为国家哀悼的焦点。然而,叙事对身份不明遗骸的关注,拒绝让仪式象征把逝者塑造成一个可以被充分认识的人。

国家记忆及其矛盾

安葬仪式的结尾画面将国旗与官方荣誉和公众情感联系起来。哈定祈祷;外交官、将军、海军上将、政客和社会名流肃立;号手吹奏熄灯号,三轮齐射声响起。来自数国的勋章别在士兵本应有胸膛的位置,鲜花中还有一束由伍德罗·威尔逊带来的虞美人。仪式将国家、军方和国际社会的认可汇聚于一具个人身份仍然不明的遗体周围。

叙事称这面国旗既美丽又哀伤。这种双重性是其作用的核心——这一象征能够凝聚共同的悲痛,却也可能把各不相同的生命抹平,纳入单一的国家叙事。小说将装饰一新的无名棺木与“约翰·多伊”所关联的多样工作和经历并置,保留了仪式人物与这个名字可能包含的众多普通人之间的距离。因此,国旗既标示了公共纪念的力量,也标示了纪念无法复原的个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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