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戈抵达并被叙述者收养
丁戈《丁戈抵达并被叙述者收养》标志着丁戈与叙述者共同生活的开始——一只弱小无助的幼犬装在箱子里从伦敦送来,尽管随之而来的警告令人不安,叙述者还是救出、喂养并收养了他。这一情节将一次例行送货转变为一个抉择——应当依据动物遗传的天性来评判它,还是将它视为独立个体来对待。
送达与初次相遇
送货发生在复活节前一天早晨,叙述者对时间的记述精确得惊人——恰好是九年、一个月零五天以前。文森·佩克曾往返于科尔图瓦兹车站与蓬泰耶昂巴尔西之间传递消息;当时叙述者住在那里,这次他把包裹从伦敦带来。包裹是一个涂成黑色的松木箱,大小约莫如此,有两个覆着铁丝网的开口。它阴森的外观让人先后联想到小孩的棺材、破旧汽车的引擎盖,或是运送日本牡丹到欧洲时所用的笨拙包装。叙述者还不知道箱中装着什么,这箱子已经使这次送达显得不祥。
文森递给叙述者一张单据和一本摊开的登记簿,让他签字,并解释说邮费和其他费用都已付清。寻常的文书手续带来一种井然有序的官僚气息,与包裹令人不安的外观形成反差。文森离开后,叙述者立即打开箱子,手里拿着工具,双手颤抖着动手。他的不安先是身体上的,之后才诉诸理性——必须先打开箱子,才能弄清里面装着什么。
箱中的幼犬
切碎的稻草上躺着一只年幼至极的幼犬,他弱小得无法站立。叙述者把他描绘成一团松散的浅黄褐色毛球,接着细看这幼犬各部分之间的不协调——脑袋相对于尚未成形的身体过大过重,肿胀的眼皮下几乎看不见眼睛,圆鼓鼓、光溜溜的粉色肚皮上还布满红斑。一小截干枯的脐带残留物仍蜷曲在肚皮上。把他比作婴儿,鲜明地凸显了他的脆弱;而叙述者对他皱巴巴、脾气不好的嘴脸所作的滑稽描绘,又让这只新生幼犬显得反常地老成而恼怒。
箱里的食物和用品让这一幕更加不堪。触手可及之处放着一根粗大的腿骨和一大块硬得像水泥的面包,然而幼犬既不会玩耍,也还不能吃东西,更没有牙齿。叙述者觉得这些食物荒谬地不合适,谈不上照料。箱子里还沾满排泄物,散发着酸奶和发酵液体令人作呕的气味。箱中情形让人想起婴儿收容机构里的疏忽照料,打消了人们对这只动物在启程前曾受到妥善照料的任何猜想。最后有人给幼犬端来一碗鲜奶,他便急切地大口喝起来;直到这时,他才安静下来。
警告与抉择
两天后,叙述者收到一封由爱德华·赫珀特爵士署名的长篇说明信。由于信来得迟,说明送达时,幼犬已经由叙述者照料。叙述者称爱德华爵士是一个关系疏远的朋友——他几乎不认识此人,甚至几乎想不起他的长相,尽管多年前曾在伦敦一家科学家俱乐部见过他。因此,这封信带来的是一段友好却疏远的关系所传递的信息,而非来自亲眼观察过幼犬的亲密之人的见解。
叙述者读信时,小狗在他脚边吠叫,徒劳地想吸吮他的拖鞋尖。幼犬本能地寻找食物,让读者眼前呈现出一个当下的生命——它最迫切的需求清晰可见,而信件却将它置于关于犬类祖先的更宏大叙述之中。叙述者承认,遗传行为可能会引起忧虑,却拒绝把遗传当作不可违逆的定律。他相信生灵能够摆脱遗传的影响,教育也能与之抗衡。他还认为,爱德华爵士或许是作为旅行者在夸大其词,或是在作为朋友逗他。幼犬小得惊人,使那些警告显得为时过早——叙述者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担心。
收养与叙事意义
叙述者正式收养了幼犬,并以他的品种为他取名丁戈。取名发生在决定承担照料责任之后;它并未消除幼犬脆弱的当下与信中所暗示的祖传性格之间的张力。在他们共同生活的开端,丁戈既是一只依赖他人的动物,也是一个仍带着出生痕迹的躯体,同时还可能承载着某种遗传天性;叙述者选择不把这种天性视为命运。
这一情节确立了将塑造两者关系的对照——外界的知识依据血统为丁戈分类,叙述者则回应眼前这只无法站立、必须从箱中救出并喂奶的动物。从令人不安的包裹转向亲密的喂食,从科学警告转向收养,这一过程表明,关怀是在不确定性尚未消除时采取的行动,而非等不确定性消失之后才有的选择。因此,丁戈的到来不只是情节的开端,也是叙述者首次宣示——养育或许比遗传声名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