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克勒受审并被判二十年苦役
丁戈约瑟夫·科克勒在博韦受审,这场审判使一份供词成为一次令人不安的遭遇,牵涉贫困、司法权威以及叙述者迟来的责任感。科克勒平静地描述自己杀害一个小女孩的经过,法庭上的人闻之震惊,然而判决并非死刑,而是二十年苦役;事后,叙述者不禁思索,几枚钱币是否本可以阻止这桩罪行。
叙述者的疑虑与审判开始
案件在报纸上引起关注后,叙述者前往博韦旁听审判。他并不确信科克勒有罪,尽管此人已经认罪。这种疑虑源于他对司法机制,以及必须裁断人命问题的冷漠法官和陪审员的普遍不信任。两件具体的事也加深了他的疑虑——丁戈曾对这个穷困的人表现出显而易见的亲近,而科克勒的赤贫也给叙述者留下了深刻印象。同情并未消除指控,却使叙述者不愿将认罪视作疑问就此终结。
在法庭上,科克勒看起来与叙述者在路上、以及在蒙比龙市政厅台阶上见到他时差不多——谦逊而不惹眼。他似乎没那么憔悴,脸色也较为安宁,不那么灰白,这或许是法庭光线所致;叙述者注意到他刮了胡子,显然是出于体面和礼貌。除此之外,科克勒没有明显试图装出某种表情或摆出姿态。他的叙述从一桩寻常的艰难处境说起——他在一家砖瓦厂找到全年工作后,正用手推车把家具运往贡比涅;在酷热中度过艰难的一天后,他疲惫不堪地抵达蒙比龙。审判长打断他,指出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与他所说的疲倦相矛盾,并让他继续讲下去。
供词及其寻常细节
审判长的打断使约瑟夫·科克勒的叙述从旅途和疲惫转向杀人经过。他继续讲述时抬起眼皮,却没有看法官,也没有看拥挤的旁听席,而是瞥向宪兵;宪兵刚才从背后推了推他,仿佛想让他清醒过来。他说自己喜欢孩子,尤其喜欢小女孩。法官不耐烦地指出,科克勒已经说过许多遍,并告诉他,法庭马上就要听听这种喜爱在实际中意味着什么。
科克勒讲述自己抓住女孩的手臂要亲吻她,并把这个举动说成父亲般温和的举动。女孩叫了起来,手里的汤盆掉落,砸在他原本就受伤的腿上,摔碎了。他说自己责骂了她,接着用手捂住她的嘴,想让她别再哭;她咬得他流了血,于是他向法庭展示左手掌心里的两道浅色伤疤。在他的讲述中,这些伤口成了对一个问题的回答——换作别人处在他的位置,会怎么做?与此同时,法官斥责他竟像是在寻求陪审员的裁断那样对他们说话。
科克勒谦卑地转向陪审团,一只手伸在身前,继续说自己掐住女孩的脖子,起初只稍稍用力。他把女孩的脖子比作握在手中的一根细小榛树枝,并坚称自己并不想伤害她。他说,女孩挣扎起来,还想抓伤他的眼睛,于是他越掐越紧,直到她不再动弹。起初,他以为她倒在自己腿上、头和手都落在稻草里的样子是在恶作剧;见她没有反应后,他才意识到她死了。他的叙述一再把每一步升级都说成轻微、几乎无法避免的应对,而平淡的叙述顺序却让暴行清晰无遗。
旁听者齐声发出惊恐的呼喊。审判长命令众人安静,随后以令人不安的程序化冷静面对女孩的死,并询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科克勒说自己悲痛不已,接着提起自己是鳏夫、家境贫困,试图博取旁听者的怜悯。这一幕将他低调、自我辩解的态度与行为的可怖和公众的抗议并置,却并未减轻他的罪责。
判决与叙述者迟来的责任感
科克勒克制地诉诸怜悯,此前他的供词已经令法庭一片哗然。旁听者抗议并高喊要求判处死刑时,审判长命令他们安静,并让被告坐下。然而,最终判处的仍是二十年苦役,而非死刑。人群的要求与法庭审慎的裁决形成对照,审判也就此结束,却没有消除叙述者先前对司法裁断的不信任——科克勒受到了惩罚,但审判并未抹去这桩罪行背后的人间处境。
离开法庭后,叙述者开始审视自己的行为,也回想丁戈先前对科克勒的反应。他记起曾在路上遇见这个穷人推着手推车,意识到自己本可以给他一些钱。叙述者设想,假如几枚钱币能帮科克勒在拉迪塞一家家以外的地方找到住处,那么这桩罪行和小女孩的死也许都能避免。这是一种反事实的设想,并非断言援助必定会改变事态;它的力量在于,叙述者意识到,一次力所能及的小小援助或许会起作用。这个念头来得太迟,而迟来本身成了悔恨的根源——审判的最终裁决之后,紧接着是叙述者对自己的审判。
司法了结的局限
审判给出了判决,却没有在被定罪者与那些在杀人之前遇见他、得知他困境的人之间划下一条清晰的道德界线。叙述者并未把贫困与无罪混为一谈——约瑟夫·科克勒的叙述清楚表明了暴力行径,法庭也惩罚了他。然而,叙述者迟来的悔恨使故事的结尾超越了判决,转向一种司法程序无法衡量的日常责任——在一个穷困潦倒的陌生人陷入绝望、暴力变得无法挽回之前,伸手帮助他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