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森先生
万物有灵且美艾德森先生是海伦的父亲,是一位熟练的农场主。他对亡妻的哀思和对女儿未来早已形成的期望,使他对詹姆斯·赫里奥特心存戒备。他的反对并非公开敌视,而是默默流露——他忧心忡忡地观察詹姆斯,却没有正式回应求婚。然而,他对坎迪的喜爱、对亡妻的回忆,以及习惯性的哼唱,都显露出这样一个人——比起直言表白,他的情感更容易通过举止和声音流露出来。他后来对詹姆斯渐渐放松,表明他已接受这段关系,只是没有郑重其事地表示祝福。
身份与家庭
妻子去世后,艾德森先生变得沉默寡言。在农场里,他仍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牲畜饲养者,赫斯顿庄园也经营得井井有条,但他的心思常常仿佛不在眼前的事务上。遇到不顺心的事时,他会喃喃自语;遇到称心的事时,则会突然大声哼起走调的曲子。詹姆斯有时只需循着那独特的声音,便能在农场的建筑间找到他。哼唱既是寻找他行踪的实用线索,也是他不加掩饰地流露情绪的方式,而那些情绪平日里往往深藏不露。
他的家中有海伦和两个年幼的孩子,还有最近丧偶、搬来与他们同住的妹妹露西姨妈。露西姨妈精力充沛、能干,完全能够打理家务并照看孩子。因此,艾德森先生反对詹姆斯,并非只是想把海伦留在家里,或维持自己对她的家庭依赖。他早已习惯设想海伦会嫁给理查德·埃德蒙森——一位老朋友的儿子。埃德蒙森一家是富裕且有影响力的农场主,理查德也热切地爱慕海伦;与这样的婚事相比,一个身无长物、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兽医似乎并非稳妥的选择。
谨慎的恋情
随着詹姆斯晚上越来越常去赫斯顿庄园,艾德森先生渐渐注意到了他,也越来越担心他的出现。他们的不自在通过一些细微而相互呼应的回避举动显露出来——两人从眼角暗中打量对方,一旦目光相遇,便立刻移开视线。詹姆斯喜欢艾德森先生和善、无害的性情,但也明白,这位年长者怨恨詹姆斯带来的变化。两人之间的紧张,与其说源于私人嫌恶,不如说是因为艾德森先生固执地依恋着海伦预期中的未来——那段婚事意味着财富和安稳,而詹姆斯的出现则威胁着要取代它。
离开父亲警惕的目光后,詹姆斯和海伦相处得轻松自在。他们去村里的礼堂参加舞会,沿着旧日长满青草的矿道走上数英里,有时也一起去处理詹姆斯晚间的兽医急诊。他们平凡的相伴自成一方天地,也让两人觉得意义深长,但詹姆斯仍清楚赫斯顿庄园里的紧张气氛,也留意着艾德森先生未曾说出口的评判。这些外出时轻松亲密的相处,与屋内彼此侧目打量的情形形成对照;艾德森先生最终态度转变,正是通过他的举止而非解释显现出来。
坎迪与求婚
艾德森先生对家里的泽西牛坎迪颇有感情,这展现出他作为农场主的权威之外更温和的一面。他通常下牛棚时会在坎迪对面停下,边自顾自地哼唱,边短暂地挠挠她高高的头。坎迪需要帮助产犊时,他已经亲自检查过她。詹姆斯赶到后,发现一间空置的牛栏已经准备妥当——冒着热气的水桶、搭在半扇门上的毛巾,以及站在雇主身旁、经验丰富的牛倌斯坦和伯特。坎迪舒服地躺在厚厚的干草上,但她那心不在焉、神情凝重的样子,说明生产并不顺利。
产犊后,艾德森先生一直守在母牛和小牛身边。他已经好几次擦拭那头娇小的小母牛犊;农场主把小牛抱到坎迪头边时,坎迪用鼻子轻轻碰它,开始舔舐它。艾德森先生双手交握在背后,脚跟轻轻摇晃,显然全神贯注于眼前这一幕。他熟悉的哼唱声再次响起,音量更大,也带着喜悦。詹姆斯在紧张地咳了一声后,选在这一刻直截了当地说,他想娶海伦。话音一落,哼唱声便停了。艾德森先生转过身面对他,带着忧郁的神情端详他的脸,一言不发;随后,他只是僵硬地拿起水桶,倒掉桶里的水,离开了房间。这个突然而务实的举动没有给詹姆斯任何答复,但这个场景将艾德森先生对女儿家庭的爱,以及他对新生命显而易见的温柔,交织在了一起。
回忆、接受与转变
求婚之后,两人在深夜私下喝着威士忌交谈。艾德森先生仔细斟酒;随着酒意渐浓,他脸上紧绷的线条也开始柔和下来。他终于谈起自己的妻子,称她是个非凡的女人,声音里带着温柔的思念。这番倾诉让他的戒备有了更深一层的背景——他不只是在维护海伦一桩有利的婚事,也是个至今仍深切怀念亡妻的鳏夫。这一幕没有正式说明他对詹姆斯的事作出了什么决定;它的意义在于,他意外地向詹姆斯敞开了心扉。
凌晨四点,艾德森先生起身时跌倒在壁炉工具旁,很快又站了起来。詹姆斯准备离开时,喝醉的农场主试图把他送出门,却一路从厨房把他带到了碗柜边。詹姆斯扶他上楼;艾德森先生接受了他的搀扶,向他道谢,并在卧室门口停下,却没有明确地表示祝福。詹姆斯在门外等着,听见里面传来那熟悉的走调哼唱,便把它当作一切都会顺利的宽慰。结尾让这道与艾德森先生私下情绪相连的声音,成为和解的含蓄信号。他从未公开宣布自己接受了这桩婚事,但后来关于詹姆斯和海伦度蜜月的叙述证实,两人最终结了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