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利先生
万物有灵且美沃利先生是朗索普瀑布旅馆的老板,也是来自哈利法克斯、没有农业背景的退休报刊经销商,同时还是一位成绩异乎寻常的养猪人。他的性格以对牲畜的悉心关爱为标志——他熟悉自己的动物,温柔照料它们,也显然乐于与詹姆斯·赫里奥特谈论猪。他对牲畜的依恋使他成为慷慨而亲切的客户,也让赫里奥特半夜为一些小事出诊。
身份与背景
沃利先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民。他的牲畜住在旅馆后方改建的马厩和马车房里,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姜黄色毛发的塔姆沃思猪。有供屠宰的肉猪,也有为腌制培根而育肥的猪,但他最引以为傲的是六头母猪——奎妮、普林塞斯、鲁比、玛丽戈尔德、德莉拉和普里姆罗斯。他那临时改建的场地和并不显赫的背景,使有经验的农民怀疑他能否成功繁育生猪。
他的成绩因此更令人瞩目。这些母猪产仔数量格外多,照料幼猪时既不会凶狠撕咬,也不会笨拙地压伤它们;通常每头都能养大约十二头健壮的断奶仔猪,到八周龄时便可上市。那些养猪专家都无法匹敌这项成绩。沃利先生的成功动摇了他们对自己所传授的规矩的信心——他们认定毫无希望的退休报刊经销商,一次次证明自己是出色的养猪人,而且就在他们认为不合适的场地里取得了成功。
照料他的猪
赫里奥特首次造访沃利先生的猪圈时,一段小小的实际经历便展现了他的照料之细致。赫里奥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挠了挠奎妮的背,沃利先生由此看出这位兽医动作温柔。母猪在稻草上安静下来,露出乳房让小猪吃奶后,赫里奥特便能检查那只使她一瘸一拐的脚。问题并不严重——一片长得过长的蹄角擦到了敏感的蹄底。赫里奥特把它剪掉并敷上药膏时,沃利先生跪在奎妮身旁,抚摸着她,轻声哼哄。母猪以轻柔的哼声回应。主人安抚的陪伴,与简单的治疗一样,都让整个过程得以平静进行。
沃利先生的关切并不限于严重病症。他常因一些相对轻微的问题叫赫里奥特出诊;凌晨一点接到电话时,这种情形有时会让兽医忍不住低声咒骂。然而,这些电话背后的关心是真切的。玛丽戈尔德产下小猪后,小猪看起来饿了,沃利先生担心她奶水不足,便请赫里奥特前来。检查发现,母猪有奶,却无法泌乳;赫里奥特诊断为母猪产后无乳,而不是乳房炎或全身性疾病。他给她注射垂体后叶素,奶水便开始流出。沃利先生称这简直是奇迹,小猪们随即安静地排成一列吃奶。这件事从两方面显出了他的关爱——他焦急地照看玛丽戈尔德,而治疗立即让她的一窝小猪得以安心吃奶。
与赫里奥特及法农兄弟的关系
沃利先生把赫里奥特看作一位喜欢猪的年轻人,因为他从赫里奥特对待奎妮的方式看出了他的喜爱。在认识赫里奥特之前,他已经认识西格弗里德·法农一两年,也曾接待过特里斯坦上门。他相信兄弟俩都喜欢猪;赫里奥特纠正他说,特里斯坦对猪格外钟爱。沃利先生听后颇为满意,仿佛认为一个人是否有这份情感,足以可靠地看出他的为人。
随着彼此熟络起来,赫里奥特的拜访也带上了社交意味。沃利先生从地窖里端上一大壶苦艾尔啤酒,请他到厨房里谈猪。他们的话题从猪丹毒、猪瘟、盐水中毒、副伤寒,谈到饲料糊和产仔房的通风。母猪赢得的展览奖花挂在墙上,使这间屋子成为沃利先生对牲畜自豪感的延伸。一次交谈中,他告诉赫里奥特,坐在这里和他谈话,让自己快乐得像英格兰国王。这番话表明,他珍视的不只是兽医服务,更是与人相伴的情谊。
待客之道与打烊后的酒馆
赫里奥特在炎热的牛棚里辛苦工作后,沃利先生的厨房也是一处令人欢迎的歇脚地。夏日午后,酒馆都关门时,地窖里冰凉的艾尔啤酒让赫里奥特意外地得以休息。这种安排之所以行得通,部分是因为当地警员达洛韦对营业许可规定颇为宽容。他有时会加入两人,脱下制服外套,穿着衬衫和背带喝上一品脱啤酒。叙述者指出,他对法律的灵活解读早已是当地人熟知的生活一部分。
玛丽戈尔德那次出诊,则显出了这种通融的限度。给母猪治疗后,赫里奥特去洗手,发现酒吧里挤满了男人,凌晨两点还在喝酒。他被拉去请了一轮酒,虽然不可能有人回请他;离开时,他觉得这些酒客对付起他来颇有行家手段。十分钟后,酒馆遭到突击检查。警员达洛韦正在休年度假,年轻的代理警员并不认同他那宽松的做法;他骑自行车赶到,把酒吧里的男人们都逮捕了。这一幕让沃利先生一贯温暖的待客之道出现了滑稽的逆转——它所依赖的日常宽容,随着熟悉的警员不在而消失。
性格与叙事作用
法庭报道为这场打烊后的聚会带来了实在的后果。包括戈伯·纽豪斯在内的饮酒者每人被罚款两英镑,并受到警告,今后须注意行为;他们声称啤酒是在打烊前买的,只是多待了四小时,这一说法并未说服裁判官。沃利先生被罚款十五英镑。赫里奥特猜想,相比这笔罚款,玛丽戈尔德和她的一窝小猪顺利无恙对沃利先生更重要。这个结尾再次凸显贯穿故事的关切——对沃利先生来说,猪的健康胜过围绕照料它们而来的麻烦与花费。
沃利先生把通常分属两种生活的面向结合在了一起——畜牧繁育的实际要求,以及旅馆中的社交往来。他改建的场地、茁壮成长的猪群、对每只动物的细致照料,以及内容广泛的养猪谈话,共同展现出一位凭借密切观察而非传统资历积累专业能力的人。在赫里奥特的回忆中,他的温情并非抽象的多愁善感,而是体现在抚摸奎妮的手、对玛丽戈尔德饥饿的小猪焦急关切,以及分享啤酒和谈话的乐趣之中。酒馆突击检查构成了鲜明的喜剧反差,却没有冲淡这一核心形象——这位特立独行的养猪人,凭着关爱与日常细心照料,取得了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