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奇·伍
万物有灵且美特里奇·伍是一只北京犬,也是庞弗里夫人家庭生活中备受珍爱的中心人物。他的滑稽之处,在于人们倾注给他的过分宠爱与这种溺爱造成的身体后果之间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一再被喂得过饱,很快便精疲力竭,还容易染上小毛病,令忧心忡忡的主人赶忙找詹姆斯·赫里奥特。围绕着他,叙述描绘出一种既亲密照料、又滑稽过度的宠物饲养生活。
身份与家庭生活
庞弗里夫人是一位年长的寡妇,已故丈夫酿酒业积累的财富使她得以在达罗比郊外拥有一幢漂亮的房子和一大批雇员,其中有仆人、园丁和司机。在这个舒适的家庭里,特里奇·伍不只是一只宠物,还是女主人公认的掌上明珠。他的地位从赫里奥特受到的欢迎便可见一斑——女仆领他进入一间摆着昂贵家具、光鲜杂志和新近出版小说的屋子,庞弗里夫人则把他当作贵客迎接。
这种亲密关系以家人般的方式呈现。庞弗里夫人把赫里奥特介绍给特里奇,称他为“赫里奥特叔叔”,赫里奥特也接受了这个称呼,并意识到这段关系颇有好处。特里奇热情洋溢地迎接他,从垫子上蹦起,跳上沙发靠背,把爪子搭在赫里奥特肩上,接着舔他的脸,最后累得精疲力竭。特里奇得到的食物大约是同等体型的狗适宜食量的两倍,而且食物种类也不对;因此,这番亲热的欢迎立刻揭示出塑造他健康与习性的溺爱。
食物、症状与兽医护理
庞弗里夫人称作“软屁股”的反复不适,并非教科书里的诊断名称,而是她给特里奇肛门腺堵塞所致不适起的称呼。腺体充满时,他走着走着可能会突然坐下;这个小迹象足以使主人惊慌,立刻打电话急着找赫里奥特。场景的核心就在于这种反差——症状具体而实际,庞弗里夫人的说法却把它变成了她与宠物及其兽医之间私下惯用语中的又一次熟悉插曲。
她的焦虑与难以拒绝特里奇的食物并存。赫里奥特警告说,若继续这样溺爱下去,特里奇会更频繁地“犯疯狗病”,庞弗里夫人便在椅子里缩起身子,说自己努力给他合适的食物,也承认他讨要零嘴时自己无法拒绝。她手里的手帕和明显的内疚表明,问题不在于漠不关心,而在于爱意屡屡压过克制。赫里奥特坚定地指出可能造成的后果,但把选择留给她;这番交谈使他们之间的兽医关系成为医疗建议与主人依恋之间的一场协商。
特里奇周围的社交世界
庞弗里夫人的故事让特里奇的生活延伸到家宅之外。她说,特里奇曾给《狗狗世界》的编辑写信,附上捐款,并自称是中国皇帝的后裔;那些皇帝选择与普通狗混在一起。他写信时使用的名字是乌特班卡姆先生。编辑回信提议让一只孤独的斑点狗邦佐·福瑟林厄姆做笔友,对方住在约克郡。庞弗里夫人把这次往来讲得像令人兴奋的消息;赫里奥特一边喝雪利酒一边听她讲,特里奇则在他腿上打鼾。狗想象中的文学与贵族生活,与他困倦这一寻常的身体状况形成对照。
庞弗里夫人讲到一座专为夏日午后与特里奇共度时光而买的避暑屋时,同样带着这种滑稽的夸张。据她说,特里奇拒绝进去,还称它为“该死的小破屋!”在这些故事里,她赋予特里奇复杂的意图和鲜明的社交个性,叙述却一再回到他对她照料的依赖,以及他体力有限这一事实。幽默来自她围绕特里奇构筑的宏大小天地,与安歇在她腿上、娇生惯养的小狗之间的落差。
赫里奥特的关系与叙事作用
这段关系也有物质上的互惠一面。赫里奥特离开宅邸时回头望去,看见庞弗里夫人挥手,特里奇则站在窗边,张着大嘴的脸看上去仿佛在笑。开车回家途中,赫里奥特想起那些以特里奇名义送来的礼物——他去海边时收到橡木熏鲱鱼,温室里的番茄成熟时收到番茄,还有定期送来的几罐烟草,有时附上一张写着亲昵题词的照片。来自福特南-梅森百货的圣诞礼篮让赫里奥特觉得,这种安排值得鼓励。此前他向庞弗里夫人道谢时,她态度冷淡,坚持说礼物是特里奇送的,应该感谢特里奇。
因此,特里奇把兽医出诊的实际生活与庞弗里夫人客厅待客中的温情和荒诞联系起来。他反复出现的小毛病把赫里奥特带进这户人家;主人的故事让这些探访变成滑稽插曲;而他送出的礼物又使专业关系出乎意料地带上私人色彩。叙述并未把对他的溺爱说成无害——赫里奥特明确指出,这种做法与反复出现的不适有关。但叙述也没有把这段感情简化成一个医疗问题。特里奇既是一只需要得到合理照料的动物,也是庞弗里夫人无边爱意的对象,更是这样一种关系的中心;在这段关系里,专业建议、家人般的亲近和物质上的慷慨不断交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