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夫·马洛克
万物有灵且美杰夫·马洛克是达罗比兽尸处理场的主人;对詹姆斯·赫里奥特而言,这里是实用的资源,而马洛克则是动物疾病领域一个持续存在的竞争性权威。马洛克的工作让他对死亡和患病的牲畜有切身了解;然而,他坚信这些知识能够证明什么,于是处理场成了兽医判断接受检验、遭到质疑、有时甚至被削弱的地方。
兽皮剥制工与他的场地
马洛克与艾萨克·克兰福德、赫里奥特一同登场;三人聚在场地里,俯身查看一头刚被马洛克剖开的母牛尸体。这里并非单纯阴森的背景。灰暗的红砖建筑远离道路,一座矮烟囱冒着黑烟;里面堆放着尸体和屠宰后的残骸,构成一幅动物死亡的劳作景象。叙述将处理场展现为当地的一种机构,让疾病与死亡获得后续——尸体成为可供检查、解读和利用的材料。
马洛克不只是一个接收尸体的人。他拥有这处场地,也亲自从事处理工作,无论昼夜,只要接到差事便会驾驶一辆破旧货车赶到乡间,用绞盘吊起死去的动物,再运回来加工。他把鲜肉卖给布劳顿的一名狗粮商贩,将其他材料熬制成肉粉,用作猪和家禽的饲料,还把骨头、兽皮和其他残骸送去作不同用途。这些工作的广泛性说明了处理场为何能在乡村兽医实践中发挥作用;而他将死去动物不断转化为产品的做法,也赋予马洛克一种不同于兽医的实用权威。
与兽医工作的联系
赫里奥特经常与马洛克接触,因为处理场可以充当简陋的尸体剖检室。动物接受治疗后死亡时,赫里奥特可以在那里检查尸体,把自己的诊断与尸体检查结果相互印证;遇到令他困惑的病例时,马洛克的刀或许能揭示此前隐藏的问题。因此,这种联系在专业上颇有用处,尽管它并非纯粹的合作关系——帮助兽医调查死亡原因的场所,也可能成为另一种解释与之竞争的舞台。
疾病领域的竞争性权威
马洛克的职业角色不止于剖开尸体,还延伸到声称自己有权解释尸体。他不识字,却对自己的工作颇为自豪,并拒绝接受“兽尸处理工”的称呼,偏要称自己为“兽皮剥制工”。剖解患病动物二十多年后,他相信自己的经验比任何兽医都丰富。农民愿意赞同他,使这种信念产生了超出处理场范围的影响——他们把赫里奥特治疗过的动物带给马洛克,询问病因时,马洛克便能在这些重要客户面前推翻兽医的判断。
他的诊断构成一套自成一体的病理学说,依据的是民间疗法和断言,而不是他通过工作本可获得的兽医学知识。他声称存在的病症包括“肺部淤滞”“黑腐病”“胃溃疡”和“高尔夫石”。他还把一头母牛的病归因于“尾巴里有虫”,坚称只要切掉尾巴,动物就会站起来。这种说法可能一路传回赫里奥特的诊所——农民会把马洛克的判断当作证据,声称兽医误诊了;而赫里奥特即使争辩说根本没有这种病,也难以动摇马洛克的确信。
克兰福德争议
在检查艾萨克·克兰福德的母牛时,马洛克权威的局限表现得尤为清楚。次日早晨,三人在处理场碰面,马洛克讲述自己先前出诊的情形,俨然上演了一场简短的诊断表演——他从货车上一跃而下,检查尸体,随即断言是“肺部淤滞”,还声称仅凭动物的眼睛和背上毛发的伏卧方向就能认出这种病。克兰福德则回答说,母牛是遭雷击身亡的。争论延续到剖开的尸体旁;詹姆斯·赫里奥特没有发现淤伤,内脏看起来也干净而正常。
赫里奥特拒绝出具死亡证明后,马洛克同样信心十足地提出自己的解释——乳静脉中的奶液回流到体内,流至心脏,形成了他们正在检查的血块。克兰福德既不接受马洛克的说法,也不接受赫里奥特的判断,坚持认为母牛是被雷击死的;他愤然离开,并告诉赫里奥特自己再也不会踏进他的农场。马洛克的说法并未解决证据上的疑问,却凸显了专业判断彼此竞争带来的实际后果——赫里奥特的专业判断无法平息农民的不满,而马洛克的确信也无法在两人之间建立共同立场。
叙事作用与意义
马洛克体现了这样一种区别——懂得如何处理动物尸体,不等于能够确定动物患病意味着什么。兽尸处理场让他一再接触疾病留下的实物证据;当诊断需要核实时,赫里奥特本人也依赖这种便利。然而,马洛克把实践经验转化为广泛的权威主张;他杜撰的病名和自信的解释,则显示观察如何被用来支持某种理论,而非检验理论。叙述并未否定他的工作——它既揭示其诊断的局限,也呈现处理场不可或缺的作用。
这种张力使马洛克在乡村社区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他的断言会传出处理场,因为农民接受这些说法;因此,兽医权威不仅取决于检查或职业责任,也取决于谁能说服客户。在克兰福德一案中,马洛克的确信和赫里奥特拒绝为死亡出具证明,都没能改变农民的认定;结果不是达成共识,而是专业关系破裂。由此,马洛克成为赫里奥特执业过程中反复出现的制衡力量,揭示了当有用经验与缺乏依据的确信都声称自己懂得动物时,两者之间有多么难以区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