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瓦特发现狼群以鼠类为食

法利·莫厄特发现，狼屋湾狼家庭主要以老鼠为食，这一发现把一个表面上的谜团变成了对狼依赖大型猎物这一常见形象的直接挑战。北美驯鹿夏季离开后，成年狼仍从夜间捕猎中返回，身体状况似乎不错，还养大了幼崽。答案并非来自一次惊人的捕杀，而是来自对安吉琳觅食行为的观察，以及随后意识到，狼穴周围数量众多的小型猎物足以养活一个狼家庭。

夏季食物之谜

六月底，最后一批迁徙的北美驯鹿经过狼屋湾研究驻地，前往北方约两三百英里外、位于高处的基韦廷荒原夏季活动地。它们离去后，狼屋湾狼家庭留下了饥饿的幼崽，也无法再接触此前经过附近的大型兽群。法利·莫厄特看不出有什么食物能够取而代之。他想到的其他可能猎物似乎都不足以维持狼群——北极野兔稀少且难以捕捉，鸟类可以飞到狼够不着的地方，而湖泊和河流里的鱼似乎也不大可能成为切实可行的食物。

令他更加困惑的是，狼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挨饿。两只雄狼每晚外出捕猎，次日清晨返回，但莫厄特从未见它们带回任何东西。他无法将狼看似良好的身体状况与看不见猎物这一情况联系起来，一度甚至考虑，自己是否是唯一可供取食的食物。为了帮忙，他烤了五条面包，放在一条捕猎小径旁。狼没有吃面包；莫厄特只能猜测，阿尔伯特叔叔或许把面包当作界线标记，而非食物。

与此同时，周围的小型啮齿动物越来越多。六月转入七月时，老鼠，包括旅鼠、红背鼠和草地鼠，在沼泽地带随处可见。人类营地周围也显现出它们的数量之多——草地鼠钻进迈克的小屋，翻动莫厄特的食物和寝具。它们的数量如此丰富，或许能够解释狼群的食物短缺，但莫厄特起初并未想到大型捕食者可以靠这么小的猎物生存。

安吉琳的觅食

关键线索出现在雄狼休息、准备下一次捕猎时，安吉琳离开了狼穴。此前她也曾把幼崽留给阿尔伯特叔叔照看，偶尔也留给乔治，然后外出；莫厄特以为她只是出去喝水或散步。这一次，他用望远镜追踪她的行动。她走进海湾喝水，随后回到岸上；这时，一小群长尾鸭在附近落下。

起初，安吉琳的举动看起来像是一场与捕猎无关的表演。她在地上打滚、四处走动，反复改变位置，鸭子则注视着她并逐渐靠近。当一只鸭子走到离岸边不远处时，她猛然扑向它。鸭子逃脱了，她没能抓住。虽然这次尝试失败，但莫厄特由此看到，她的觅食行为也可能包括伺机捕捉猎物，并不局限于他原以为狼会追捕的那些动物。

安吉琳弄干身体后，换了种方式穿过草地。她顺着风向缓缓前行，身体伸展，注意力集中在声音和气味上。随后她猛扑下去，低下头，吞下了莫厄特起初看不见的东西。十分钟内，她重复了六次这一动作。第七次扑击时她扑了个空，莫厄特看清她嘴里叼着一只老鼠，随后她把它吞了下去。这一连串动作表明，之前几次扑击也都成功抓到了猎物。

起初，莫厄特认为吃老鼠只是偶然之举，以为安吉琳不过是随手吃几口小东西。但猎物的数量改变了他的判断——据他计算，她吃了约二十三只老鼠。加起来，这些猎物构成了一顿相当丰盛的餐食。这一观察成为转折点，因为它将具体可见的进食行为，与北美驯鹿离开后成年狼和幼崽仍保持良好状况这一未解事实联系起来。

从观察到解释

这一发现并非只建立在一个瞬间的观察之上。莫厄特看到成年狼夜间捕猎后返回，却没有带着看得见的食物；看到它们径直回到狼穴；也观察到，尽管大型猎物不在附近，这个家庭似乎仍然吃得很好。安吉琳反复捕获猎物，为成年狼的状况提供了解释；大量小型啮齿动物则提供了合理的食物来源。莫厄特由此得出结论——狼屋湾狼家庭，以及其他在夏季北美驯鹿活动范围之外养育家庭的基韦廷荒原狼，很可能在那个季节主要、甚至几乎完全以老鼠为食。

还有一个问题尚待解答——捕猎者如何把这么小的猎物带回去给幼崽？莫厄特曾注意到乔治和阿尔伯特叔叔捕猎归来后走进狼穴，却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后来，莫厄特在迈克的亲属中遇见奥特克，并与他成为好友，也得知他是一位见多识广的博物学家；奥特克解释说，狼把猎物装在胃里带回去。在狼穴中，成年狼会吐出已经部分消化的食物。后来，莫厄特亲眼看到一只成年狼在幼崽离开埃斯克尔丘狼穴后以这种方式喂食。这个行为实际解决了如何运送许多小型猎物的问题，因为这些猎物无法在体外携带回家。

莫厄特的叙述区分了他亲眼观察到的事、他据此作出的推断，以及奥特克向他解释的内容。他看到安吉琳捕捉并吃掉老鼠；他推断这种食物让狼家庭得以度过夏季；而成年狼如何把食物送给幼崽，则是他从奥特克那里了解到的。这个区分很重要，因为最初的谜团部分源于远距离观察的局限——归来的捕猎者看似空手而归，实际上却把食物装在体内带回，并在狼穴里与幼崽分享。

佐证与食性范围

后来对粪便的分析为啮齿动物在狼群食谱中的重要性提供了进一步证据。在一份样本中，约百分之四十八的粪便含有啮齿动物残留物，主要是毛发和门齿。其他可辨认的物质包括北美驯鹿的骨骼和毛发，以及少量鸟类羽毛。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每一只狼或每个季节都依赖相同的食物，但证实了在研究区域记录到的食物中，啮齿动物占有相当大的比重。

奥特克还拓宽了莫厄特对狼类食物种类的认识。他说，狼会吃许多地松鼠，有时似乎更喜欢地松鼠，而不是北美驯鹿。他还描述了狼在春季产卵期于狭窄水道中捕捉北方狗鱼的情形；他曾亲眼看到一只狼在不到一小时内捕获七条大狗鱼。这些额外的例子表明，老鼠这一发现属于更广泛的灵活觅食模式，而非意味着这个狼家庭只吃一种猎物。

这一发现的意义在于，它使人们能够扭转原有认识。莫厄特起初受到一种常见观念影响，认为狼是大型猎物的捕猎者；然而，夏季观察显示，当迁徙的北美驯鹿远在他处时，狼屋湾狼家庭能够依靠小型猎物生存。这一解释还把觅食与家庭生活联系起来——成年狼捕猎、将食物装在体内带回，以及与幼崽分享食物，构成一个连续的过程。起初看来仿佛没有足够食物可供生存的狼家庭，最终显露出一种莫厄特此前未曾想到去寻找的食性和喂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