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反过来观察莫瓦特

与狼共度

法利·莫厄特在狼屋湾研究驻地观察基韦廷荒原狼群的尝试,演变成一次有关观察局限的遭遇——他用望远镜搜寻动物时,它们却坐在他身后看着他。这一逆转挑战了他对人类装备和专业能力的信心,后来也促使他检验,刻意发出的领地信号能否让动物注意到他的存在。

观察者的盲点

那只大型雄狼对他表现出兴趣不大后的第二天早晨,莫厄特带着不同的装备回到了推测中的狼穴。他把霰弹枪和斧头留在一旁,但仍带着步枪、手枪和猎刀,并带上一架装在三脚架上的高倍率潜望式望远镜。一个晴朗的早晨,他选中一座距冰碛脊约四百码的岩石小丘。山脊遮住了他的身影,同时让望远镜可以越过山脊顶端观察;风从动物所在方向吹向他,他认为这足以确保动物闻不到他到来。

这番布置似乎让莫厄特能够掌控眼前的地面。他透过望远镜甚至能看清沙粒,并沿着冰碛脊向推测中的狼穴两侧各搜寻了一英里。然而,他没有看到任何动物,也没有发现此处有人活动的迹象。到了中午,眼睛酸痛、身体抽筋使这场守候变得难熬,他开始怀疑自己对沙地上那个洞的判断。困难并不只是当天的搜寻一无所获——若没有狼群配合,在如此开阔的地方,他精心设计的计划几乎不可能让他看到动物。

灰心了一阵后,他继续勘察,但冰碛脊看上去仍然空无一物。沙地升起的热气加重了他的眼睛酸痛。下午两点左右,他放弃隐蔽,站起身来。他刚开始解开衣扣,便意识到自己可能并非独自一人。他环顾四周,发现那些不见踪影的动物正坐在他身后不到二十码处。

它们看起来很放松,仿佛已经在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那只大型雄狼似乎感到无聊;雌狼则一直盯着莫厄特。这一幕颠倒了他精心安排的局面——他藏起自己观察它们,而它们则占据了一个可以观察他、又不被他察觉的位置。望远镜放大了他面前的景色,却没有让他注意到身后的地面。

受惊后的反应与问题的转变

莫厄特的反应并非他以为另一个人可能会有的惊慌,而是恼怒。他转过身去穿好衣服,随后面对动物,大声喝令它们离开。它们受惊而起,彼此看了一眼,沿着一条沟小跑下去,朝冰碛脊方向消失,没有回头。它们离开后,这次遭遇便告结束,但莫厄特并未恢复镇定。意识到它们曾在自己毫无防备的背后近距离停留,使他放弃了观察,并收拾装备,准备返回小屋。

那天晚上,他明白这次遭遇不只是一次成功的目击。他曾希望动物配合自己的研究,它们突然出现似乎满足了这个愿望;与此同时,这也让他开始思考究竟是谁在观察谁。他接受过的训练以及对人类优越性的信心,曾让他觉得自己理应在这次遭遇中占据主导位置。狼群可能早已在观察他的这一可能性,动摇了这种假设。因此,这一插曲改变了他研究计划的性质——他不再只是一个隐蔽起来收集动物信息的观察者,也是一个会被动物注意到其行动的显眼存在。

第二天早晨,他决定直接查看冰碛脊,便乘独木舟前往狼屋湾研究驻地。春季北美驯鹿迁徙正在进行,他看到动物朝各个方向穿越沼泽地和山丘。靠近冰碛脊时,他没有看到狼,便猜想它们已经外出捕猎。这趟行程使此前的局势逆转在现实中延续下去——即使莫厄特有意接近自己打算研究的地方,动物的所在位置和行动仍不受他掌控。

在狼群领地划定地盘

后来,莫厄特试图运用自己对狼群强烈领地意识的认识,确保动物注意到他。一天傍晚,狼群照例外出夜间捕猎后,他划定了一块约三英亩的地盘。他的帐篷位于中央,划定的区域包括狼群路径上长约一百码的一段。这一做法把对领地行为的一般观察转变成一次交流试验——莫厄特能否让动物以它们会注意到的方式看见自己的存在?

为了标示边界,他在石头、苔藓丛和植被斑块上放置标记,彼此间隔不超过十五英尺。这项工作占去了大半个夜晚。他多次回帐篷喝茶,并在天亮前完成,因为那时狼群就要返回。标记的规模和细致程度,与先前用望远镜守候形成对照。那时,仪器提高了他查看地形的能力,却没能让他发现身后的观察者;这一次,他则试图通过遍布地面的重复标记,让自己的讯息清晰可见。

据他的狼群观察日志记载,上午八点十四分,领头雄狼回家途中出现在山脊上。它走近时没有朝帐篷看。可是,到了莫厄特划定的边界与路径交叉处,它突然停下,距离观察者约五十码。莫厄特透过双筒望远镜看到雄狼的神态发生变化——疲倦转为困惑,它谨慎地嗅了嗅一丛做有标记的灌木。停顿片刻后,动物向后退开,坐了下来。此时它才径直看向帐篷和莫厄特,久久凝视,仿佛在仔细思量。

注意到对方,并不意味着掌控

雄狼的反应让莫厄特立即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狼群至少有一只成员注意到了他和他划定的地盘。但对方注意到他,并不意味着莫厄特理解支配这次遭遇的规则。雄狼持续凝视时,他猜想自己是否违反了狼群领地中的一条重要法则,并后悔没有带武器。因此,这件事的结尾并未证明他已确立主导地位,反而使他更加不确定自己的举动在动物眼中意味着什么。

在这两次遭遇中,注意力的方向一再发生转换。莫厄特起初把自己安排成一个隐蔽的观察者,却发现狼群一直在他身后看着他。后来,他标出一条边界来宣告自己的存在,一只返回的雄狼停下检查边界后,才看向他。动物的行动可以直接观察到;它们的意图却不那么确定。莫厄特能够记录距离、时间、路径、嗅闻、停顿和凝视,却不能确定动物是否按他所希望的方式理解这条边界。可见行为与人类解释之间的差距,是这一插曲的核心——狼群并非只是视野中的对象,也是一种能够把观察者的注意力引向自身位置和假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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