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瓦特追踪狼迹并发现狼穴

与狼共度

法利·莫厄特循着狼的足迹找到狼穴,这一过程使他的调查从抽象的搜寻转变为近距离观察狼家庭的机会。他最初出发去追踪一只狼,它的踪迹横穿开阔的泥炭沼泽,但他发现指南针不见了,只得返回小屋。后来再次尝试时,他跟丢了踪迹,在湖边停下,注意到沙质蛇形丘上有两只狼。它们嬉戏的情景,以及母狼消失在坡面阴影中的一幕,揭示了狼穴的位置;随后,公狼表现出的警觉则使这次发现成为对观察者能否谨慎靠近的考验。

最初的踪迹与遗失的指南针

前一天傍晚与狼相遇后,法利·莫厄特重新考虑了自己仓促撤退的做法,并决心设法再次接近那只狼。他的计划很直接——回到狼消失的地方,找到它的踪迹并循迹追踪。他带上食物,检查了步枪和左轮手枪的弹药,拿上双筒望远镜,随后动身穿过崎岖多石的地面。

第一串足迹出现在一道低矮山脊后方、延伸开去的一片巧克力色沼泽地里。足迹的大小令他不安。他读过有关北极狼足迹宽达六英寸的记述,但在泥炭沼泽中亲眼看到这些足迹时,这个尺寸便有了切身的分量——宽大的脚印和约四十英寸的步幅,显示出这是一只体格惊人的动物。在他找到狼之前,这些狼留下的实物痕迹已改变了追踪的性质。

莫厄特随后发现自己把口袋指南针落下了。他认为没有指南针就继续进入没有路标的荒野并不安全,于是返回小屋。这次中断并非只是耽搁时间——它让他看清,规划一项田野研究与实际穿行于一片不能把导航当作小事的土地之间,存在着多大的距离。回到小屋后,他想不起把指南针放在了哪里;而查阅一部关于狼的常用参考书,更使他刚看到的足迹与书本上的描述形成鲜明对照。

第二天早上,莫厄特打扫小屋时找到了指南针。指南针的黄铜表面在窗台上映着阳光,这促使他再次出发。这一次,他带的装备更多——除步枪外,还有猎枪、手枪、手枪腰带、短柄斧、猎刀、双筒望远镜和一瓶狼汁。装备的重量拖慢了他的脚步;亚北极的炎热天气又带来了最初出现的蚊子,预示着蚊群将使行进越来越困难。

穿越泥炭沼泽前往蛇形丘

莫厄特重新找到足迹,循迹穿过泥炭沼泽走了数英里。狼与人类行动方式的差异,可以从地面上测量出来——狼只陷下三四英寸,而莫厄特每一步都会陷下去,直到触及地表下约一英尺处的坚实冰层。足迹在一条砾石山脊后消失后,他只是草草尝试重新寻找。空旷辽阔的景色和熟悉声音的缺失,使他感到格外孤立。

莫厄特在一处长满地衣的岩石凹处停下,吃喝之后拿起双筒望远镜搜寻生命迹象。在一片大湖被冰覆盖的海湾对面,一道黄色沙质蛇形丘高出平坦的周围地面,蜿蜒延伸至远方。这些山脊是古河床沉积形成的;那些河流曾流经覆盖基韦廷苔原荒原的冰川。在视觉上缺乏起伏变化的土地上,蛇形丘既是醒目的地标,也正如莫厄特很快发现的那样,是狼可以隐去身影的地方。

起初,他瞥见山脊后方有个像是有人挥动手臂的东西。为了看得更清楚,他沿岸移动;那东西看起来像一簇白色羽状物,仿佛有人藏在视线之外挥动它。接着又出现了一个,两道影子沿着蛇形丘的脊线平行移动。它们转向莫厄特并升到山脊上方时,表面上的谜团解开了——那是两只狼的尾巴,它们正沿着山脊顶部行走。这一幕清楚展现了观察距离及其局限。从远处看,动作可能先于动作来源被辨认出来。

嬉戏的狼与狼穴

蛇形丘俯瞰着莫厄特所在的岸边。他蹲在岩石间,但狼似乎全神贯注于自己的活动。较小的那只狼后来被辨认为母狼,她主动与体型大得多的公狼玩起追逐游戏——那正是莫厄特两天前遇到的那只狼。她压低前身,抬起后躯,朝公狼扑去。公狼躲避时绊了一下,她便追逐它;随后它反过来追她。它们在蛇形丘上跑动,又跑下山丘,直到两只狼在陡坡上都失去立足点,一同滑了下来。

到了坡底,它们分开,抖掉皮毛上的沙子,站着喘气。随后,母狼爬到公狼身边,长时间亲昵地依偎着它。莫厄特观察到一连串嬉戏而亲密的行为,这与狼的足迹以及他先前的惧意所暗示的威胁形象截然不同。这一幕并不意味着公狼无害——它表明公狼的行为取决于具体情境,也表明莫厄特看到的是一只有社会行为的动物,而不仅仅是他从脚印想象出的强大生物。

随后,母狼爬上蛇形丘的一段坡面,消失了。莫厄特最终在坡面的一道凹处找到了狼穴的黑暗洞口,明白她已经进去了。他欣喜地发现了一对狼,以及一处看起来像是它们狼穴的地方,便跑向附近一处高地,以便看得更清楚。这个没有事先计划的靠近改变了现场情势。公狼发现了他,跃上山脊,用紧绷而警觉的姿态注视着他。就在片刻之前还在嬉戏的动物,此时显然已警惕有人侵入狼穴附近。

莫厄特决定不再靠近。他担心惊扰这个家庭会迫使它们迁走,从而危及继续观察的机会。他带着科学装备,沿崎岖多石的地面倒退离开。从更远处,他看到母狼仍未现身,而公狼已放松下来,躺在山脊上准备打个盹。因此,这次撤退并未以追逐或攻击告终,却确立了一条实际界限——找到狼穴,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无视狼对自己出现的反应。

从发现到观察

第二天早上,莫厄特带着一架高倍潜望式望远镜和三脚架返回,并未带上前一次行程中的部分装备。他选了一处距离狼穴约四百码的岩石小丘,将仪器架好,使其能够越过小丘顶端观察,同时让自己藏在视线之外。他还特意从狼看不到自己的方向靠近,并让风把自己的气味带离狼群。与前一天毫无计划地跑向狼穴形成对照的是,这种做法标志着方法上的改变——观察如今有赖于保持距离、隐蔽行踪,并谨慎行事以免惊扰动物。

隐蔽的位置并没有立即带来目击。尽管望远镜可以看清蛇形丘上的沙粒,莫厄特在狼穴两侧数英里的搜寻范围内都没有发现狼的踪迹。到了中午,眼睛疲劳和抽筋使这场长时间守候变得令人身体不适,他也开始怀疑那里是否真的是一处狼穴。这次相遇带来了引人注目的发现,却并不能确保狼会按照人类的时间安排现身。

事后看来,第一次到访确立了莫厄特田野工作的核心矛盾——狼穴提供了难得的观察狼类生活的机会,而狼可以自由离开、躲藏或对干扰作出反应,这些自由则决定了观察者能够接近到什么程度。后来的观察确认,公狼和母狼分别是乔治和安吉琳,并确定第三只成年狼阿尔伯特叔叔也与这个家庭有关。这些后来的发现使最初的目击成为一项长期研究的起点,但发现本身仍带有试探性——足迹引向一次相遇,相遇揭示了一处狼穴,而狼穴中的成员决定观察者能够了解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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